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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接話。

她大概覺得氣氛有點僵，笑了笑轉移話題。

“對了，我看新聞說你們要結婚了？”

“什麼新聞？”

“就那個財經報道啊，說顧氏少東好事將近。評論區都在猜女主角是誰呢。”

她說的那條新聞，底下所有人都在猜程念薇。

因為我從來沒有出現在公眾視野裏，沒有人知道顧景川有一個戀愛三年的女朋友。

“沒有要結婚。”

“啊？那新聞亂寫的？”

“大概是吧。”

她“噢”了一聲，表情裏有一閃而過的輕鬆。

那絲輕鬆，比任何言語都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她在意。

她在意他會不會娶我。

“那我先走了，景川還在外麵等我。”

她揚了揚手裏的護照和領帶，轉身往門口走。

“程小姐。”

她回過頭。

“你那條裙子，胸口有一小塊酒漬沒洗掉。幹洗店在小區門口左轉第二家，報顧景川的名字，可以掛他的賬。”

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種被人從暗處拽到明處的怔愣，隻持續了不到一秒。

但她恢複得很快。

“謝謝林姐提醒，你還真是什麼都知道。”

“住久了，自然就知道了。”

她沒再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聽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裏漸遠。

然後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在“第47件事”後麵打了一個勾。

這個備忘錄從一年前開始記錄。

第1件事：他帶她去了我訂的餐廳，用了我預約的位子。理由是“她說想吃那家，你又不在家，我一個人去也沒意思”。

第12件事：家裏的拖鞋換成了小碼，他說記錯了我的鞋碼。但後來卻再也沒有買到過7碼的拖鞋。

第23件事：他的手機屏保從我們的合照變成了一張風景照。那張風景照是程念薇的朋友圈背景圖。

第35件事：她胃疼，他半夜開車去買藥。同一個月我發燒四十度，他說在開會，讓秘書給我叫了外賣送粥。那碗粥送到的時候已經涼透了，我一口沒喝。

第41件事：我生日那天，他說忘了。零點的時候他在程念薇的朋友圈下麵評論“生日快樂”，配了一個蛋糕的表情。我捧著手機等到淩晨三點，他回來的時候滿身酒氣，倒頭就睡。我幫他把鞋脫了，蓋好被子，然後在陽台上坐到了天亮。

第46件事：他書房抽屜裏有一對鑽戒，卡地亞的經典款，不是我的尺寸。戒指內圈刻了兩個字“念薇”。我放回去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戒指碰到抽屜邊緣，發出一聲脆響。那是我聽過最刺耳的聲音。

我往下翻，翻到最後一欄。

第100件事，日期是今天。

後麵是空的。

我慢慢地打了一行字。

“她把他的領帶拿走了。那條領帶是我送的三周年禮物，他說顏色太沉了。程念薇說，是他讓她帶走的。他說過她從來不會拒絕他。”

打完這一行，我退出備忘錄，打開通訊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