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傍晚時分，聽聞父親已經收了謝、溫二家的聘禮。

依舊是我嫁謝凜川。

長姐嫁溫懷瑜。

我的抗拒無人在意。

謝凜川托人給我送來一盒栗子糕。

前世他慣用這種方法哄我。

每每他送來栗子糕，我便會十分歡喜。

可我連我自己都快忘了，我愛吃的是馬蹄糕。

栗子糕是長姐愛吃的。

隻是府裏優先做的總是栗子糕。

我把糕點隨手賞給下人。

轉身進了內室，將母親留下的嫁妝盡數清點好。

前世我傻乎乎地把這些都給了長姐，換來的卻是客死異鄉。

這一世，我一分一毫都不會留下。

我托青月去打聽了去井靈的船。

三日。

還有三日我便能離開。

謝凜川可以娶任何人。

但絕無可能是我。

謝、溫兩家求娶薛家女的消息很快傳開。

皇後特意下旨，此次賞花宴召我與長姐一同赴宴。

懿旨已下，無法推脫。

所幸登船的時辰是在夜裏。

隻要熬過這場宴席，我便能徹底自由。

第二日，長姐來到我的院子。

她看著我正在清點箱籠，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芙兒，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裝作天真地笑了笑。

“長姐，我在找母親留給我的畫冊。”

長姐走上前，輕輕握住我的手。

“芙兒，你昨日說不想嫁謝將軍，可是真心的？”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長姐，我不喜歡他，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麻煩。”

長姐微微一怔，隨即歎了口氣。

“芙兒，父親的決定，我們違抗不了。”

“謝將軍雖然常年在外，但他是個重諾之人。”

“他答應了父親會照顧你，便一定會做到。”

我心中冷笑。

是啊，他是個重諾之人。

他答應了父親照顧我，便把我關在後宅，剝奪我做母親的權利。

他答應了護長姐一生順遂，便把我的誥命夫人雙手奉上。

這樣的重諾，我消受不起。

“長姐，你喜歡溫公子嗎？”我反問道。

長姐的臉頰微微泛紅，低下了頭。

“懷瑜他......才華橫溢，溫潤如玉。”

我明白了。

長姐是喜歡溫懷瑜的。

前世她嫁給溫懷瑜，成了狀元夫人，錦衣玉食。

她過得很好。

既然如此，我更不需要去當那個犧牲品了。

“長姐，你一定會幸福的。”我真誠地說道。

長姐摸了摸我的頭，眼中滿是憐惜。

“芙兒，長姐也會護著你的。”

我沒有說話。

長姐的保護，從來都是在不違背父親意願的前提下。

我不需要這樣的保護。

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賞花宴的日子到了。

我穿上了一件素雅的流仙裙，沒有像前世那樣穿得金光閃閃。

青月為我梳了一個簡單的發髻，點綴了幾朵珠花。

“小姐今日真好看，比大小姐還要美呢。”青月笑著說道。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眼中多了一份清明。

這一世，我不會再做那個任人擺布的傻子。

馬車在宮門外停下。

我和長姐相攜著走入禦花園。

園中百花齊放，貴女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看到我們到來，眾人的目光紛紛投了過來。

“那就是薛家的兩位小姐吧？大小姐果然是端莊賢淑。”

“那位二小姐聽說是個心智不全的，今日怎麼看著倒也清秀？”

“不過是個傻子罷了，謝將軍真是可憐，要娶這樣一個女子。”

這些竊竊私語，前世我聽不懂，隻覺得她們在誇我。

如今聽來，字字句句都是嘲諷。

我沒有理會，安靜地跟在長姐身邊。

宴席開始，皇後娘娘端坐在主位上。

酒過三巡，我借口身體不適，告退更衣。

不想在回廊下，竟撞見謝凜川糾纏長姐。

長姐避他不及：“謝小將軍自重，你與芙兒已經定親了！”

謝凜川一愣，旋即苦笑：

“苓兒，我不願你受邊關苦寒，亦不敢奢求。”

“這枚平安符是我母親遺物，我征戰沙場是它佑我平安。”

“此後，便讓它替我護你。”

他被長姐厲聲推開：

“我自有懷瑜相護，你要護的是芙兒！”

謝凜川不依不饒，攔住長姐的去路，急切道：

“我自是知曉，婚後我定會好好待芙兒。”

“隻求你收下，算是了我一個心願。”

“此後，芙兒便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前世，我病重時，青月替我向他求過這枚平安符，想多一分希冀。

卻被他拒絕。

至死他的平安也不曾護佑過我。

我沒有出聲，也沒有去看長姐有沒有收下。

因為，與我無關。

我轉身去更好衣，回了酒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