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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博上岸的那天，我在一陣鑼鼓喧天中進了沈家祠堂。

博士評審前，男友沈岩對我說：

“隻要你像平時一樣控分，讓唐菲成為這批筆試第一，我就帶你進沈家祠堂訂婚。”

我思索良久，還是沒答應。

這場筆試不是我一個人的事，還有我爸媽的希望。

成績出來，我第一，唐菲第二，都成功上岸。

沈岩沒怪我。

他笑著對我說恭喜，還說會和長輩們商量好進祠堂訂婚的事。

我以為他終於懂得為我考慮。

直到此刻。

我和沈岩跪在宗祠前，一旁的沈家大伯循客家古禮朗誦開篇：

“沈葉同根，一脈分流。今有後輩葉氏桑蕪，金榜題名，隨義兄沈岩歸祠告祖，承先祖文脈，啟後世前程......”

義兄？

我轉頭錯愕地看著沈岩，後麵的話一個字都沒再聽清。

沈岩笑著看我：

“自古以來葉氏就是沈氏宗族的分支宗親。今日在祖宗麵前，我認下你這個妹妹。”

我瞬間明白了，他是在懲罰我沒將第一讓給唐菲——他博導的女兒。

我沒吵沒鬧，安靜地走完祭祖流程後，拿出手機，回複了國外大學的邀請郵件。

......

從沈家祠堂出來，父母都擔憂地看著我。

之前我告訴他們不願意出國，因為沈岩終於要在祠堂裏祖宗們麵前跟我訂下婚事。

這也是我給與沈岩戀愛十年的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現在，這次機會用完了。

“爸媽，我同意出國，不過先保密，免得親戚們問太多。”

兩人連連點頭說好。

沈岩從祠堂裏出來時，我爸媽已經和沈家人到祖宅前麵的大院裏去招呼宗親。

他挑眉笑看著我，說：

“今天懂事了，還以為你會在祠堂鬧。”

“要是之前你也聽話控分，現在你已經得償所願跟我訂婚了。”

“這次就是給你個教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這麼任性！”

我看著沈岩，平靜地說：“義兄別說這種話，容易讓人誤會。”

沈岩臉上笑容一僵，隨即又笑出來：

“還耍上脾氣了？”

“我都還沒怪你，當年考碩士時你不就控分讓過唐菲一次了？再讓一次怎麼了？”

我低頭咬唇。

是啊，我已經讓過了，可他還覺得不夠。

我和唐菲是同一個碩導，過往我在沈岩的要求下讓了她無數次。

小到專業測驗，大到論文撰寫和項目參與。

沈岩一句“她畢竟是我導師的女兒”，我就得甘做第二。

一開始沈岩還會滿懷自責地摟著我說：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用這麼委屈自己。”

“等我能獨立走項目就好了，就不用再擔心導師那邊會卡我。”

後來，他能帶獨立項目了，卻也將我的退讓看成理所應當。

看我低頭沉默，沈岩歎了口氣，像以往哄我時那樣輕輕捏了捏我的臉：

“這次就算了，以後你和唐菲還是同一個博導，多讓著點她。”

“她有個當教授兼博導的爸，壓力比一般人大。”

“你爸媽就是農民，你就算隻拿個普通大學文憑他們都知足。”

我想疾言厲色地反駁，可一開口卻是哽咽的顫音：

“我爸媽對我沒有高要求是因為他們心疼我讀書辛苦，不是他們不配，他們......”

“行了行了！”沈岩不耐煩打斷我的話，“這周六我生日，到時候把訂婚儀式給你補上還不行嗎？”

我攥拳的手微微發抖：“如果我不答應繼續讓著唐菲，是不是就沒有訂婚了？”

沈岩揉了揉我的發頂：“都考上博士了，別再問這些沒有意義的問題。”

我緩緩垂下眼眸，想著晚些時候就得訂飛往國外的飛機票。

是啊，已經沒有意義了。

寫著我成績的朱紅捷報剛被貼在大院牆上，穿著清涼的唐菲就突然出現在門口。

她大大咧咧脫下腳上的粉色泡沫拖鞋砸在沈岩身上，“臭石頭！桑蕪的慶祝宴怎麼不叫我？”

沈岩在眾目睽睽下蹲下來，笑著握住唐菲的腳給她穿上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