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怔怔看著這一幕,想起半年前有回放假,我幫沈岩的母親到池塘裏摸蚌,腳腕被蚌殼鋒利的邊沿劃傷。
用水衝幹淨後,沈岩的母親遞給沈岩藥粉和紗布讓他幫我處理一下傷口。
沈岩皺著眉說他有潔癖,碰不得別人的腳。
我當時隻覺得局促又難堪,縮著腳不停地用水衝洗,直到傷口都開始發白。
沈岩歎著氣關了水,捏捏我的臉說:“潔癖是我的問題,跟你沒關係,別折騰自己。”
我當時還有些感動他的細心解釋。
可原來,他的潔癖在麵對唐菲時就不起效果了。
“這不是怕你不想來嘛!”
沈岩拉著唐菲上桌,拿了副碗筷過來。
唐菲哼了一聲:
“不就是這次桑蕪考得比我好嘛!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
“過去桑蕪總輸給我也不見她天天哭鼻子,是吧桑蕪!”
我看了一眼挨著坐在一起的兩人,什麼都沒說。
我和唐菲的關係並沒多好,但她總是以沈岩“債主”的身份跟我湊近乎。
她說沈岩是她爸最喜歡的學生,分走了屬於她的父愛,所以她是沈岩的債主。
她還說既然我跟沈岩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那四舍五入她也是我的債主。
我爸媽明顯臉色不太好。
爸爸:“今天來的都是兩家宗親,一個外人來湊什麼熱鬧?”
沈岩沉下臉:“葉叔叔,唐菲是我朋友,我說她有資格坐在這她就有。”
旁邊幾位沈家長輩臉色不太好,可沈岩是他們的驕傲,終究沒人當麵反駁。
爸爸還想說些什麼,被我拉住。
看我紅著眼眶搖頭,爸爸重重歎氣,沒再開口。
接下來開始“分胙散福”。
祭禮所用的三牲經過先祖享用後,按照輩分、房頭依次分發宗親,這就是“祖食落腹,福澤隨身”。
本來應該是我這個今日的“主角”執刀切好豬肉,再由沈岩去分發。
唐菲一把勾住沈岩脖子,“看起來挺好玩兒的,你家債主也想試試。”
沈岩無奈又寵溺地一笑,“行,你來切。”
不等我反應,沈岩就直接從我手中拿過刀子,將刀柄朝向唐菲遞去。
他轉頭對怔愣的我說:
“你也知道唐菲家不是大宗族,沒機會弄這些,你懂事些。”
唐菲沒機會,可這也是我人生的第一次宗祠祭禮,應該也是唯一一次。
我跟沈岩說過,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讓被族人輕視了一輩子的爸媽在宗祠前得臉一回。
刀子還沒遞到唐菲手上,我下意識地想要拿回來。
沈岩卻立馬避開,露出一副了然的笑意:
“一般進行分胙散福的兩人不是夫妻就是未婚夫妻。”
他戲謔地看著呆愣住的我:
“你都叫我一聲義兄了,是想跟我亂倫嗎?”
唐菲在邊上誇張地笑:“哎呦,亂倫哦!”
我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母親氣得猛地站起來,手指哆嗦著指著沈岩和唐菲:“你們、你們怎麼能這麼說!”
唐菲聳肩,撇著嘴說:
“開不起玩笑啊!我家老頭都不會這樣!”
“還真是隻會地裏刨食的老古董!沒勁透了!”
啪!
我忍無可忍,扇了唐菲一巴掌。
打唐菲的那隻手還在發抖:
“你可以欺負我!但你不能羞辱我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