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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小屋裏，我輕飄飄懸在媽媽身側。

靜靜看著她反複劃動手機頁麵，屏幕上全是二手車的實拍圖。

我看著她滿心期盼的模樣，替她鬆了口氣。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外婆打來的。

深夜的來電，莫名透著一股不安。

媽媽慌忙劃開接聽鍵。

“喂，媽？怎麼大半夜給我打電話？”

外婆慌亂的哭聲順著聽筒傳過來。

“小雅，你爹出事了，突然心口疼得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媽媽渾身一震，聲音都發顫，強撐著追問：“媽你別慌，打120急救電話了嗎？”

“打了，救護車離咱們村子太遠，還要很久才能到。”外婆的聲音滿是無助。

媽媽攥緊手機，語速飛快安撫。

“您先別害怕，我現在給村裏鄰居打電話，找人先送我爹去醫院。”

我跟著她飄下樓，她一邊快步往馬路邊招手打車，一邊不停翻通訊錄撥電話。

她先打給隔壁相熟的鄰居，電話接通，她放軟語氣懇求：

“叔，能不能麻煩你現在開車送我回村裏一趟？我爸突然病重，救護車還沒到，我急著趕回去......”

對方懶懶地推脫：“都大半夜了，我早就上床休息，車子也不在家，你再問問別人吧。”

話音落下，直接掛斷，沒留給她多說一句的餘地。

媽媽抿緊嘴唇，又撥通另一個同鄉的號碼。

“哥，求你幫個忙，家裏老人出事了，你方便去送醫院。”

那人語氣滿是為難：“不行啊，家裏小孩剛睡著，我一走孩子沒人照看，實在脫不開身，你再想想別的辦法。”

她不肯放棄，接連往下翻通訊錄，一通通電話打出去。

有人嘴上說著同情，卻半點不肯鬆口願意出車。

還有人直接掛斷。

看著她明明急得快要崩潰，卻還要一遍又一遍溫柔客氣地求人，一股濃重的酸澀狠狠堵在我的心口。

通訊錄翻了大半，能聯係的熟人全都問遍，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願意搭把手。

媽媽強壓下哽咽，又撥通外婆的電話。

“媽您放寬心，我馬上往家趕，救護車也在路上，很快就能到。”

外婆沉默幾秒，她清楚村裏人的性子，沒人願意深夜出車幫忙。

好不容易攔到一輛出租車，媽媽拉開車門坐進去，急得眼眶發紅：“師傅，麻煩開快點，我家裏老人病危，趕回老家！”

司機透過後視鏡打量她一眼，麵露嫌惡，嘟囔著深夜拉奔喪的人晦氣，讓她下車。

媽媽慌忙翻出錢包，把裏麵所有現金都掏出來遞過去。

“多少錢我都給您，求您送我一趟，我爸快撐不住了！”

可司機半點不肯鬆口，執意催她下車。

媽媽萬般無奈，隻能踉蹌著走下車。

我緊緊跟在她身後，她站在路邊拚命揮手攔車。

我守在一旁提心吊膽，生怕出什麼意外。

接連攔了十幾輛車無果，還有司機搖下車窗出言嗬斥謾罵。

媽媽再也撐不住，順著路邊緩緩蹲下身，肩膀不停顫抖。

就在這時，外婆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媽媽連忙抹掉滿臉淚水，慌忙接起，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媽，怎麼樣了？我這邊還要耽擱一會兒，我爸現在情況怎麼樣？”

聽筒那頭安靜了短短一瞬，隨即傳來外婆壓抑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