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夜，周枝煙高燒不退。

陸喬山穿好衣服準備出門買藥，卻被他幹媽攔下。

“退燒最快的方式就是澆冷水，澆幾盆燒就退了。”

陸喬山半信半疑。

“幹媽，那能行嗎？”

他幹媽又拍拍胸脯，“眠眠小時候感冒發燒我都是這麼給她治的，是不是啊眠眠？”

蘇眠眠點點頭，“就是就是，山哥你就聽我媽的吧，買藥還得花錢。”

周枝煙燒得迷迷糊糊被拉下床，拉到衛生間。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整盆冰冷的水從她頭頂澆下來。

她狠狠打了一個冷戰，緩緩睜開眼。

“陸喬山，你不送我去衛生院也行，為什麼要用冷水潑我？”

陸喬山又接過一盆冷水，“幹媽說這樣能退燒，你忍忍。”

說著又一盆冷水澆下來。

周枝煙隻能死死抓住他的褲腿，顫聲讓他別澆了。

“發燒需要出汗，你這樣我會休克的！”

陸喬山的第三盆冷水剛剛舉過頭頂，頓住。

他幹媽衝進來一把搶過水盆，冷水和水盆一起砸在周枝煙頭上。

“我還能害了你不成？喬山，再接一盆冷水！”

就這樣，一盆接一盆的冷水從周枝煙頭頂澆下來。

起初她還會反抗，會哀求陸喬山停手。

漸漸地，她一點力氣都沒了。

她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磚上，任由冷水澆在身上。

意識逐漸模糊，她看到站在陸喬山身後的蘇眠眠母女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容。

直到周枝煙昏迷不醒，陸喬山才把她送到醫院。

“肺炎！怎麼不早點送來？”

陸喬山支支吾吾，他幹媽在一旁嘟囔著：

“還是她自己身體弱，怪不了別人。”

醫生白了她一眼，“孕婦抵抗力本來就比一般人要差，辦理住院吧。”

“懷孕？”

陸喬山衝到醫生麵前，激動地握住醫生的手。

“您是說我愛人懷孕了嗎？真的嗎？”

醫生沒好氣，“這還能假？你是孕婦丈夫？真夠粗心大意的。”

陸喬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趕緊去辦理住院。

周枝煙醒來時，陸喬山正坐在床邊削蘋果。

“枝煙，你終於醒了。”

周枝煙看著他，眼睛一酸，險些哭出來。

陸喬山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你懷孕了怎麼不告訴我？差點就出大事。”

懷孕？

周枝煙猛地看向平坦的小腹。

她已經準備和陸喬山離婚，怎麼這時候懷孕了呢？

陸喬山攥住她的手，深情動容：

“枝煙，我們就要當爸爸媽媽了。”

周枝煙垂眸，沒回應他。

住院幾天，陸喬山他幹媽和蘇眠眠每天都來。

“枝煙，這是幹媽特意給你熬的鴿子湯，你嘗嘗。”

周枝煙看著她皮笑肉不笑的臉，沒動筷子。

她太知道這對母女在打什麼主意了。

“幹媽，醫院有食堂，您不用送飯。”

“那怎麼行呢？你可懷著孕呢，得補營養。”

說著盛了一大勺湯往周枝煙嘴裏送。

勺子湊近，周枝煙聞到一股濃濃的草藥味。

她往後躲，蘇眠眠端著湯碗又湊過來。

推搡間，一大碗熱燙灑出來。

“啊！”

蘇眠眠被燙得手一縮，往後退了兩步正好撞進剛進病房的陸喬山懷裏。

她立刻淚水漣漣。

“枝煙姐，我好心喂你喝湯，你怎麼能潑我呢？”

陸喬山的幹媽立刻配合蘇眠眠，癱坐在地板上哭嚎。

“我老了，遭人嫌了。”

她的哭喊聲立刻引來一群人圍觀。

她一看一多，愈發誇張地哭嚎：

“大家評評理，我熬了三個小時的湯被我幹兒子的媳婦兒打翻了。”

有人站出來打抱不平：

“老人家好心好意熬湯送到醫院，非但不領情還摔碗。”

“年紀輕輕架子還不小，看著麵相就不像好人。”

“這要是我媳婦兒敢這麼對我幹媽，我非一巴掌扇過去不可。”

門外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全是對周枝煙的指責。

陸喬山麵子掛不住，臉色陰沉。

他輕聲安撫好蘇眠眠，然後彎腰撿起摔破的碗，倒滿湯。

周枝煙不可置否地看著他。

“陸喬山，你想幹什麼？”

陸喬山走到她麵前，“把湯喝了，再跟幹媽和眠眠認錯。”

周枝煙倔強地別過頭，“你聞不到湯的味道很怪嗎？你不怕你幹媽往湯裏放了什麼東西嗎？”

啪——

陸喬山這一巴掌打得並不重，可仍然把周枝煙的眼淚打了出來。

原本吵吵鬧鬧的門外瞬間安靜下來。

陸喬山一隻手掰過周枝煙的臉，捏著她的下巴把湯灌進她嘴裏。

“唔......”

周枝煙掙紮，破碗的邊緣割破她的嘴角，鮮血混著鴿子湯流進她嘴裏。

他就這麼捏著她的下巴，一碗接一碗地灌。

直到最後一口灌下去，周枝煙扶著床止不住地幹嘔。

門外響起一陣掌聲和歡呼聲。

“幹得好！這婆娘就該這麼收拾！”

“這麼孝順的幹兒子，老太太有福氣啊！”

對於這些恭維的話，陸喬山十分受用。

他走過去扶起他幹媽，“幹媽，讓您受委屈了。”

他幹媽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淚，拍拍他的手背。

“幹媽不怕受委屈，就是眠眠......她的工作你多費心。”

陸喬山點點頭。

“您放心，我們馬上要來新領導，到時候我帶著眠眠去見領導。她這麼聰明又漂亮，一定能給她安排個好工作。”

他幹媽頓時笑逐顏開，“那幹媽就把眠眠交給你了。”

蘇眠眠紅著臉靠過去，挎住陸喬山的胳膊。

“山哥，那我以後是不是也是國家幹部了？”

他幹媽在一旁附和：

“對，以後我們眠眠就是幹部，我看誰還敢欺負你。”

說著狠狠剜了周枝煙一眼。

周枝煙虛弱地靠在床頭，小腹一陣陣絞痛。

這個孩子留不留她還在猶豫，剛剛陸喬山的那一巴掌替她做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