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留觀一夜後，我辦完手續，自己打車回了家。

推開門時，周臨川正在廚房給許柔燉湯。

他看見我拄著拐杖，皺了皺眉。

“醫生不是說沒大事嗎？”

“韌帶損傷，暫時不能受力。”

“養幾天就好了。”

他指向沙發上的校服。

“回來得正好，佑佑明天升旗，校服還沒洗。”

“柔柔下午也要複診，你陪她去。”

我剛從山洪裏撿回一條命。

他等回來的，隻是一個重新上崗的保姆。

許柔端著水果從書房出來，手指上還沾著沒洗幹淨的顏料。

“姐，你回來了。”

我越過她，推開書房的門。

房間中央多了一張畫架，地上散落著顏料和畫布。

牆上的結業證書和隊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許柔的幾幅油畫。

窗邊還支著一頂兒童帳篷。

帳篷外貼著一張歪歪扭扭的卡紙。

【佑佑和小姨的秘密基地，媽媽不許進。】

我的訓練筆記和職業資料被塞進門邊的紙箱。

最上麵的證書壓著一隻沒洗的調色盤。

藍色顏料滲進紙裏，連我的名字都糊了。

許柔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我在客房畫畫總弄得到處都是，姐夫就讓我把這裏騰出來當畫室。”

“佑佑也喜歡過來玩，我就在旁邊給他搭了個小帳篷。”

周臨川跟進來，不耐煩地開口。

“你八年都沒用過這個房間，空著也是浪費。”

“柔柔平時畫畫，佑佑周末也能在這兒玩，不是挺好嗎？”

我蹲下翻找證件。

一本訓練筆記被剪掉了大半。

佑佑從帳篷裏鑽出來，手裏舉著一座紙板小屋。

“媽媽，你看我和小姨做的秘密基地！”

我認出貼在紙板上的那幾頁。

那是我參加雪山救援後，親手整理的失溫處置記錄。

“誰讓你剪這些的？”

佑佑抱緊紙板。

“小姨說這些都是沒用的廢紙。”

許柔臉色一僵，很快又委屈起來。

“姐，你這麼多年都沒碰過，我哪知道它們不能用？”

“佑佑隻是想和我一起做手工，你別嚇他。”

我拿走剩下的訓練筆記。

佑佑頓時哭了。

“這是我和小姨的秘密基地！”

“媽媽一回來就搶我們的東西，我不喜歡你！”

周臨川立即把他護進懷裏。

“幾張舊紙而已，你非要弄哭孩子？”

“再說，這間房你自己不用，還不許別人用嗎？”

我看著滿牆的油畫和那張“媽媽不許進”的卡紙。

原來在我自己的家裏，連一扇門都早已對我關上了。

手機震動。

陸驍發來了消息。

“基地下周一開始新一期培訓。你先把傷養好，等能正常走路了，再過來做複訓評估。”

我直接回複。

“好，等傷勢穩定，我會去報到。”

周臨川一把奪走手機。

“你來真的？”

“腳都傷成這樣了，還惦記著回去？”

我拿回手機，將證件和剩餘資料收好。

“我的腳會好。”

“等傷勢穩定，我會去報到。”

周臨川攔住門。

“那佑佑怎麼辦？”

“誰接他放學？誰做飯？”

佑佑停止哭鬧，緊張地看著我。

“媽媽，你走了，誰給我做早餐？”

沒有人問我要去哪裏。

他們隻在乎，家裏的保姆是不是不想幹了。

“以後讓爸爸送你，小姨給你做早餐。”

我低頭整理手裏的資料，沒再理會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