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醒來時，我躺在臨時醫療點。

右腳踝裹著繃帶，手背紮著輸液針。

護士替我拉高保溫毯。

“中度失溫，腳踝韌帶損傷，還有不少擦傷。再晚半小時，後果就嚴重了。”

我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我妹妹呢？”

“暫時沒有危險，主要是受驚後心悸。”

簾子被拉開。

周臨川端著熱水走進來。

許柔披著他的外套，佑佑緊緊牽著她。

周臨川看見我，先皺起眉。

“你不是受過專業訓練嗎？怎麼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他剛要遞水，許柔便低聲咳嗽。

“姐夫，我胸口還是有點悶。”

水杯立刻轉了方向。

“醫生讓你別受刺激，先喝兩口。”

佑佑抱住許柔的胳膊，氣呼呼地瞪著我。

“媽媽，小姨都生病了，你就不能讓讓她嗎？

我忍痛坐起來。

“周臨川，你為什麼沒告訴救援隊，我還在山穀？”

他的眼神閃爍兩下。

“當時那麼亂，我哪顧得上？”

“我把柔柔送上去，回頭已經看不見你了。”

“你以前幹過救援，我以為你從別處撤了。”

“沒有確認，你就告訴他們一家三口已經安全？”

周臨川沉下臉。

“柔柔喘不上氣，佑佑又一直哭，我一個人能怎麼辦？”

“再說，你現在不是沒事嗎？非抓住這一點不放？”

差點要了我命的事，在他嘴裏隻是一點小事。

許柔紅著眼拉住他。

“都怪我身體不好。要不是照顧我，姐夫肯定會回去救你。”

她說著要脫外套，周臨川立刻按住她。

“你穿著，清嵐身體底子好。”

護士端著藥進來，忍不住提醒。

“先生，真正失溫的是你太太。”

周臨川臉色一僵，把保溫毯扔到我床尾。

佑佑抱住許柔。

“爸爸沒有做錯！”

“媽媽什麼都會，小姨什麼都不會，當然應該先救小姨。”

原來在兒子眼裏，會保護自己也是錯。

門口傳來敲門聲。

陸驍拿著搜救記錄走進來。

“沈教官，這是搜救登記，需要你補簽。”

最初獲救人員一欄裏，隻有三個人。

周臨川。

許柔。

周嘉佑。

我的名字被單獨補進失聯名單，旁邊寫著：

未接到家屬上報，由救援隊發現求救標記後實施搜救。

陸驍看向周臨川。

“我們問過你三遍，還有沒有家屬被困。”

“你每次都說，同行的人已經全部撤離。”

周臨川臉色微變。

“當時柔柔心悸，佑佑又一直哭，我以為清嵐已經從別處出去了。”

陸驍冷聲反問。

“你隻是以為。”

“沒有看見她，也沒有接到她的消息，就敢告訴救援人員所有人都安全了？”

周臨川張了張嘴。

我替他說出了答案。

“因為他覺得我什麼都能解決。”

“哪怕遇上山洪，也用不著他回頭。”

周臨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陸驍轉向我。

“基地正在招安全培訓員。”

“等傷勢穩定，你可以回來參加複訓評估。”

周臨川嗤笑。

“她在家待了八年，還能教誰？”

“清嵐，救援不是做家務。真出了人命，你負責得起嗎？”

陸驍掃了他一眼。

“今天沒有她留下的標記，我們根本找不到她。”

周臨川還想反駁，許柔忽然捂住胸口，低聲說難受。

他立刻轉身扶住她。

“是不是又心悸了？我去叫醫生。”

佑佑也慌忙湊過去，握住許柔的手。

“小姨別怕，我和爸爸都陪著你。”

父子倆一左一右守在她身邊，再沒人看我一眼。

我拿出手機，聯係了陳律師。

“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