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早晨，我醒來便看見陸驍發來的消息。

“你不參加複訓了？”

我點開聊天記錄。

淩晨一點，我的微信回複過他。

“清嵐身體不適，不會參加複訓，以後也請不要再打擾她。”

我這才想起，自己的微信還登錄在佑佑的平板上。

能替我回複的人，隻有周臨川。

八年前，他也是這樣替我做決定。

佑佑先天不足，他讓我退出救援隊，說隻需要犧牲幾年。

後來孩子身體好了，許柔卻以養病為由，在我家一住就是幾年。

我要照顧的人越來越多。

屬於我的人生卻越來越少。

餐廳裏，周臨川正在給佑佑剝雞蛋。

許柔穿著我的拖鞋，喝著他親手熬的粥。

我把平板放到周臨川麵前。

“誰讓你替我回複的？”

他掃了一眼。

“我替你拒絕怎麼了？”

“你走路都費勁，還惦記著回救援隊？”

“陸驍讓我養好傷再參加評估。”

“養好了也不行。”

周臨川把雞蛋放進佑佑碗裏。

“外麵的工作有的是人做，佑佑隻有你一個媽媽。”

“所以我就該一輩子圍著這個家轉？”

“八年前你說隻需要我犧牲幾年。”

“周臨川，你說的幾年，到底是多少年？”

他臉色一沉。

“柔柔身體沒恢複，佑佑還要上學。你出去工作，家裏誰管？”

“你可以管。”

周臨川嗤笑。

“我要上班，哪有時間？”

原來他的時間值錢。

我的就該用來填補所有人的需要。

許柔紅著眼開口。

“姐，如果你不想看見我，我可以搬走。”

周臨川立刻握住她的手。

“誰讓你搬了？”

佑佑也抱住許柔。

“小姨不能走！”

“媽媽為什麼非要趕小姨？”

我看向他。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趕她？”

周臨川不耐煩地打斷。

“沈清嵐，你到底鬧夠沒有？”

“不就是山洪時先救了柔柔嗎？”

“她有心臟病，佑佑又嚇得一直哭，我帶他們先走有什麼錯？”

我問他：

“那你到了安全的地方，為什麼不告訴救援隊我還被困著？”

周臨川頓了頓。

“你以前做過救援，我以為你知道怎麼脫困。”

“我承認沒顧上確認，但我不是故意丟下你。”

“如果被困的是許柔，你也會沒看見她，就當她安全了嗎？”

周臨川張了張嘴，沒能回答。

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放軟語氣。

“清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複訓的事到此為止。等你腳好了，我們帶佑佑出去玩，就當補償你。”

又是補償。

又是下一次。

佑佑被爭吵嚇住，手裏的勺子掉在桌上。

他紅著眼縮進許柔懷裏。

“媽媽，你別跟爸爸吵了，我害怕......”

周臨川俯身安慰他，再抬頭時，眼裏隻剩責怪。

“看見沒有？孩子都被你嚇成什麼樣了。”

我看了他很久。

隨後拉開椅子，從文件袋裏取出昨晚準備好的文件。

周臨川皺起眉。

“這是什麼？”

我將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放到他麵前。

他看清最上麵的幾個字，臉色驟然變了。

“沈清嵐，你竟然要跟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