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尤其是林笙。
果然,第二天中午,我正在教孩子們辨認草藥,村支書領著兩個人進了院子。
一個腆著啤酒肚、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穿著不合身的西裝,旁邊跟著個夾著公文包的年輕男人,像是秘書。
“小蘇老師,”村支書搓著手,有點為難,“這位是陳總,說是......來找你的。”
陳總,陳大富。
我媽物色的那個“各方麵條件都好”的相親對象。
他眯著小眼睛,上下打量我,目光像黏膩的刷子,掃過我的臉,脖子,停在洗得發白的舊襯衫上,那眼神讓人極不舒服。
“你就是蘇妍?”他開口,帶著濃重的煙味和某種自以為是的腔調,“你媽跟我說了,模樣還行,就是呆在這種地方,可惜了。跟我回去,給我生個兒子,保管你吃香喝辣,比在這兒伺候一幫小叫花子強。”
他說話時,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秘書在一旁點頭哈腰。
孩子們停下了手裏的活,警惕地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小溪把我往後拉了一點,小樹則默默抓起了牆邊的一根柴火棍。
“陳總是吧?”我推開小溪護著我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平靜地看著他。
“我媽可能沒跟你說清楚。第一,我不相親。第二,我更不會跟你回去。第三,這裏的孩子不是叫花子,請你說話放尊重些。現在,請你離開。”
陳大富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他臉沉下來:“嗬,還給臉不要臉了?你媽收了我二十萬定金!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你現在就是我的人!識相的,乖乖跟我走,別逼我來硬的!”
二十萬?定金?
我腦子嗡了一聲。我媽竟然......竟然已經收了錢?把我“賣”了?
憤怒像火山一樣衝上來,但我死死壓住了。不能慌,不能在這人渣麵前失態。
“她收的錢,你找她要。我和她八年沒見,法律上,我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她無權代表我做任何決定,更無權收受所謂的定金。你和她之間的交易,與我無關,也不具備任何法律效力。”
我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但指尖已經掐進了掌心。
“如果你現在離開,我可以當作沒聽見你剛才的汙言穢語。如果你不走,我就報警,告你騷擾,威脅,非法買賣人口未遂。需要我提醒你,買賣人口是什麼罪嗎?”
陳大富臉色變了變,顯然被“報警”和“買賣人口”嚇到了,但仗著在窮鄉僻壤,又挺起了肚子:“報警?嚇唬誰呢?這窮山溝溝,警察來得了嗎?老子今天就要帶你走!”
他對秘書使了個眼色,秘書和那個村支書就要上前來拉我。
孩子們尖叫起來,大點的男孩衝上來擋在我麵前,小樹舉起了柴火棍。
就在混亂一觸即發時,一個清冷嚴厲的女聲在院門口響起: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