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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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發的第一篇文章標題是《AI時代，傳統經驗已失效》。

配文寫著：“有些人還活在二十年前，真可悲。”

過了十分鐘，她又轉了一篇《你還在用舊思維填報誌願嗎？那些被老師耽誤的好學生》。

配文是：“別讓你的未來被別人的無知毀掉。”

我一條一條刷下去，每刷一條，心就往下沉一點。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在朋友圈連發了七八條，把班主任、家長、所有勸她的人都陰陽了一遍。

我當時在每條下麵評論“你冷靜想想”，她直接把我屏蔽了。

這一世我沒有評論，隻是默默截了圖。

截圖存進了一個叫“因果”的相冊裏。

這是我從重生第一天就開始建的相冊，裏麵存了所有跟林晚有關的東西。

我不是要報複她，我是在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不要再心軟，不要再插手，不要再為了救一個不願意被救的人把自己搭進去。

林晚刷完朋友圈，又打開了豆包。

手機屏幕的綠光映在她臉上，她嘴角翹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AI生成的廢話。

那個表情我看得很清楚。

不是期待，是沉迷。

她沉迷豆包，就像當初沉迷“是我害了她”這個謊言一樣深。

我關掉手機，翻身麵朝牆壁。

還有兩天，誌願係統就要關閉了。

誌願填報截止前的那天晚上，宿舍裏隻有我和林晚兩個人。

她盤腿坐在床上，麵前攤著筆記本電腦，手機屏幕亮著豆包的對話框。

我從洗手間出來，正好路過她身後。

餘光掃到她的手機屏幕，上麵是一個我從沒見過的網頁。

頁麵設計得很花哨，正中央一行燙金大字：“恭喜您，清華大學錄取狀態已鎖定”。

下麵還煞有介事地附了一串“檔案編號”和“鎖定時間”，精確到了秒。

林晚盯著那個頁麵，呼吸都急促了。

她的手指在發抖，截圖的時候連點了三四下才成功。

“鎖了，真的鎖了。”

她自言自語，聲音顫得厲害，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我站在她身後，清清楚楚看到那個網址域名是一堆毫無意義的亂碼字母，後麵綴著個“.top”。

這不是清華大學官網，甚至不是任何一個正經網站。

上輩子她也收到了這個釣魚頁麵，我當時一把按住她的手，說這是假的，域名都不對。

她甩開我，說我是見不得她好，連豆包給她的錄取通知都要質疑。

後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個騙局的時候，她反而咬死是我給她灌輸了這個念頭。

“沈知！”

林晚突然轉過頭來，眼睛亮得跟兩團火似的。

她舉起手機對著我，截圖還在屏幕上掛著。

“你看！豆包給我鎖檔了！明天查錄取結果肯定是清華！”

她的手在抖，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光著腳在地上走來走去。

“我要發給我媽，發給我爸，發到家族群裏，讓他們都看看！”

她一邊碎碎念一邊飛快地操作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又快又狠。

我的嘴張了一下。

那個“.top”的域名就懸在我嘴邊，那些關於釣魚網站、虛假鎖檔、AI詐騙的話全部堵在嗓子眼。

我隻要張嘴，就能說出來。

說出來，也許她還能趕上明天的征集誌願。

但上輩子我也說了，每一個字都說了，她聽了嗎？

她沒聽，還把我從窗台上推了下去。

林晚發完截圖，把手機往床上一扔，仰麵躺倒，盯著天花板傻笑。

“沈知，我要上清華了，我真的要上清華了。”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已經在做夢了。

我走到自己床邊坐下，拉開被子。

“睡吧。”

我隻說了這兩個字。

黑暗中林晚的手機屏幕還亮著，綠光打在她臉上，她還在刷豆包的對話框。

三天後，錄取結果查詢通道開放。

早上八點，我被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吵醒。

睜眼一看，林晚已經換好了衣服。

一條正紅色的連衣裙，領口綴著亮片，是她上個月就買好的“慶功戰袍”。

她正坐在鏡子前麵化妝，粉底打了三層，眼線畫得又黑又長，嘴唇塗了正紅色。

整個人看起來鬥誌昂揚。

“沈知你醒了！快快快，幫我看看眉毛是不是畫歪了？”

她扭過頭來，手裏舉著眼線筆。

我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沒說話。

“算了算了，來不及了，八點係統就要開了！”

她扔下眼線筆，把手機架在桌上的支架上，打開了錄像模式。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她對著鏡頭說，聲音特意壓得很正式。

“我馬上要查詢錄取結果了，豆包已經幫我鎖定了清華大學的檔案。”

“這個Vlog，將記錄我成為清華學子的曆史性時刻。”

她比了個耶，笑得眼睛都彎了。

我坐在床上看著她，被子底下的手攥得死緊。

宿舍門被推開，隔壁兩個同學探頭進來，說是聽說今天出結果，來圍觀。

林晚更興奮了，把手機支架調了調角度，說要讓大家都入鏡。

“來，見證奇跡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