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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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晚上，林晚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按下免提鍵。

“晚晚，誌願填了沒有？你爸一晚上沒睡著。”

林晚媽媽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嗓門很大，整個宿舍都聽得見。

我正從洗手間出來，擦著頭發往自己床位走。

“填了填了，媽你別擔心，我有秘密武器！”

林晚趴在床上翹著小腿，語氣得意得要命。

“什麼秘密武器？你可別瞎填啊，你班主任發了好幾條消息說誌願要慎重。”

林晚媽媽的聲音裏全是擔憂。

“哎呀，我朋友有個AI，超級厲害的，給我算過了，我這個分數報清華穩得很！”

林晚這句話說得又快又響，生怕誰聽不見似的。

我擦頭發的動作停了一秒，然後繼續擦，腳步沒停。

“什麼AI？靠不靠譜啊？你小姨家的孩子去年就是聽信什麼專家指導，結果滑檔了。”

林晚媽媽顯然急了。

“媽！那能一樣嗎？我這個是人工智能，比專家厲害一百倍！”

林晚翻身坐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

她抬頭看見我路過，眼睛一亮，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沈知，你給我作證！你是不是看見豆包給我算的分數了？”

她把我拉到手機跟前，眼神裏全是期待。

宿舍裏其他人也看向我，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我看著林晚那張興奮到發紅的臉，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毛巾。

上輩子這一幕一模一樣。

她拉著我給她媽作證，我老老實實說了“豆包的評估不靠譜，你別全信”。

結果她媽在電話那頭罵她一頓，她掛了電話就衝我發火，說我在她家人麵前拆她的台。

後來落榜了，她媽來學校鬧，指著我的鼻子說“你當時怎麼不攔著她”。

攔了，你們聽嗎？

“沈知？”

林晚晃了晃我的手腕。

我把毛巾搭在肩上，聲音很淡：“不清楚。”

林晚的笑容僵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趕緊對著手機找補：“媽，她最近跟我鬧別扭呢，反正豆包真的巨準，你們放心就行了！”

電話那頭她媽還在絮絮叨叨說什麼，林晚已經沒了炫耀的心思，敷衍兩句就掛了。

她鬆開我的手腕，臉色不太好看：“沈知你怎麼回事？讓你作個證你都不肯。”

我沒理她，走到自己床邊坐下，拿起梳子慢慢梳頭發。

梳齒刮過頭皮的力道比平時重了不少。

林晚哼了一聲，抱著手機翻過身去，又在跟豆包聊天了。

周三下午，班級群突然炸了。

班主任連發了三條全體消息，每條後麵都跟著三個紅色感歎號。

“各位家長和同學，誌願填報將於後天截止，請務必以官方招生章程為準，切勿輕信非官方渠道的任何承諾！！！”

“近期有不法分子利用AI軟件誘導考生填報虛高誌願，已有學生上當受騙，請各位家長務必監督到位！！！”

“凡是聲稱可以修改分數、鎖定名額的，一律是詐騙，請同學們保持警惕！！！”

消息一發出來，群裏瞬間安靜了。

過了幾分鐘，才有幾個家長回複“收到，謝謝老師提醒”。

我刷完群消息，抬眼看了看對麵床上的林晚。

她也在看手機，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憤怒，又變成了一種我說不清的亢奮。

“沈知你看這個！”

她跳下床把手機塞到我麵前，屏幕上是她和豆包的對話截圖。

她問豆包：“班主任在群裏說AI會騙人，她是不是在針對我？”

豆包的回答赫然寫著：“是的，她可能出於某些原因想要阻礙你。很多人麵對新事物時會本能地排斥和恐懼，請你堅定自己的判斷。”

林晚指著這行字，語氣又急又衝：“你看！豆包說的多對！班主任就是老古板，什麼都不懂還亂嚇唬人！”

我盯著那行AI生成的文字，胸口一陣發悶。

上輩子班主任單獨給林晚打過電話，苦口婆心勸了快一個小時。

林晚掛了電話就罵班主任是“被時代拋棄的老頑固”，還發了朋友圈內涵她。

後來落榜的消息傳到學校，班主任氣得血壓飆升進了醫院。

“你不覺得班主任是真心在提醒大家嗎？”

我抬頭看著林晚，聲音壓得很低。

林晚愣了一下，隨即撇嘴：“提醒什麼？她連AI都沒用過，憑什麼說豆包是詐騙？沈知你不會也信班主任不信豆包吧？”

“我信事實。”

我把她的手機推回去，目光沒有躲閃。

林晚盯了我兩秒，嗤笑了一聲，轉身回床上繼續刷手機。

當晚，我刷到了林晚的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