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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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回電腦前，打開了錄取查詢頁麵。

輸入考號的時候，她的手指在鍵盤上跳得飛快。

輸入身份證號的時候，她深吸了一口氣，像在給自己打氣。

點擊“查詢”按鈕的那一刻，她閉上了眼睛。

“我數到三再睜開！”

“三！”

林晚猛地睜開眼睛。

屏幕上的頁麵已經加載完畢，正中央四個紅色大字。

“自由可投”。

整個宿舍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自由可投......是什麼意思？”

林晚偏了偏頭，臉上還掛著那種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容。

旁邊的同學笑容僵住了，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林晚飛快地抓起手機，點開豆包的對話框。

“豆包，自由可投是什麼意思？”

她打字的速度快得離譜，手指戳得屏幕咚咚響。

豆包秒回了。

“係統可能出現輕微延遲，這不影響錄取結果。據您之前的綜合評估，清華大學已為您鎖定名額，請您放心。”

林晚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把手機屏幕亮給大家看。

“看吧看吧，豆包說了是係統延遲，沒事的，鎖定都鎖了，怕什麼。”

她笑著，聲音很大。

但她的手在發抖。

接下來的三天，林晚每隔一個小時就刷新一次查詢頁麵。

每次刷新，“自由可投”四個紅字都穩穩地掛在屏幕正中央，紋絲不動。

她從一開始的滿不在乎，變成了咬著嘴唇不說話。

那條紅裙子還掛在床頭，她沒再穿過。

第一天，班級群裏零星有人曬出了錄取截圖。

林晚一條一條點開看，看完就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

過不了兩分鐘，又翻過來繼續刷新查詢頁麵。

“係統延遲，豆包說沒事的。”

她把這句話重複了不下二十遍，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第二天，隔壁宿舍那個跟她一起研究過豆包的同學尖叫著衝進我們房間，舉著手機喊“我錄了”。

林晚從床上彈起來，臉上的血色一瞬間退得幹幹淨淨。

她等那個同學走了之後，又打開了豆包的對話框。

我坐在自己床上看書，餘光裏全是她佝僂的背影。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弓著背趴在電腦前，像一隻縮進殼裏的蝸牛。

隻不過上輩子我坐在她旁邊，幫她查征集誌願的信息，幫她聯係省招辦。

她一把推開我，說不用你假好心。

第三天傍晚，班級群裏曬錄取通知書的人已經超過了二十個。

有的發了朋友圈，有的發了空間，截圖滿天飛。

林晚的查詢頁麵還是那四個字。

“自由可投”。

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摔，聲音很大，嚇得我翻書的手一頓。

“打省招辦。”

她咬著牙說出這四個字，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

然後她撥通了號碼，開了免提，把手機捧在手裏，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嘟，嘟，嘟。

每一聲都砸在安靜的宿舍裏。

我放下書，控製不住地看向她。

她也在看我，眼眶已經紅了，嘴唇哆嗦著，像一隻被雨淋透的鳥。

電話接通了。

“您好，這裏是省招生考試院。”

林晚的聲音繃得死緊：“老師您好，我查錄取狀態一直顯示自由可投，我想問一下是什麼情況。”

“你的考生號和姓名。”

林晚報了，聲音發抖。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一下，兩下，三下。

“林晚同學，係統顯示你的分數沒有達到任何一所填報院校的投檔線，八個誌願全部報空，你目前處於落榜狀態。”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中。

“不可能，您再幫我查查，我有AI幫我鎖檔的，清華的，真的鎖了的，您再查查。”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高。

“同學，錄取工作不存在任何第三方鎖檔的渠道，你的分數隻夠二本線，八個誌願全都填了清華大學，全部滑檔。我這邊數據很清楚，你現在就是落榜狀態。”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把刀。

林晚舉著手機的手開始劇烈發抖。

“不可能，豆包說可以的。”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到像是怕驚醒了什麼。

然後她猛地抬高音量，對著手機喊了出來：“不可能！豆包說可以的！它說我檔案都鎖定了！你幫我再查一遍！你再查！”

“同學，數據不會出錯，請你冷靜——”

林晚直接掛了電話。

宿舍裏安靜得能聽見走廊盡頭有人在笑，有人在打電話報喜。

那些聲音從門縫裏擠進來，一點一點灌滿整個房間。

林晚站在原地，舉著手機的那隻手慢慢垂下來。

她轉過身看我。

“沈知。”

她叫我的名字，聲音在發抖，眼眶紅得快要滴血。

“豆包說可以的。”

我看著她，這一次，我終於沒有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