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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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喂？”

“清清啊，是我，小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又熟悉的聲音，親熱得過分。

“聽說琳琳去找你了？那孩子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沒說話。

她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

“清清啊，小姑當年和你媽媽關係最好，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可不能忘本啊。”

我攥緊了手機。

“小姑，您有什麼事直說。”

“沒什麼大事，就是琳琳工作的事，你幫幫忙。”

“她要是進去了，小姑記你的好。以後你有什麼需要，小姑也能幫襯你，你說是不是？”

“小姑，醫院招人有規定，我不能徇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笑聲又響起來，但溫度明顯降了。

“清清，你媽媽當年在太平間待了那麼多年，要不是小姑幫襯著，她能待到退休？你心裏要有數。”

我不想跟她廢話：“小姑，我還有事。”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

但我知道，以趙玉蘭的性子，絕對還會來找我。

第三天上午，醫院門口突然停了三輛公務車。

一群人魚貫而入，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麵無表情。

“林院長，我們是市衛生局的，接到舉報，要對你們醫院進行例行檢查。”

我沒說話，看著他遞過來的文件。

檢查組組長叫孫立，署名單位是市衛生局醫政科。

是趙琳父親趙建國的手下。

趙建國是市衛生局的副局長。

“請便。”

孫立一揮手，十幾個人分散開，直奔財務科、藥劑科、設備科。

不到兩個小時，問題清單就擺到了我桌上。

“林院長，你們醫院的問題不少啊。”

孫立翻著清單，一條一條念，“藥品采購流程不規範，設備維護記錄缺失，病曆書寫也有問題。”

“這些問題，需要你們限期整改。”

“一周之內，整改報告交到衛生局。”

我接過清單，掃了一眼。

都是雞蛋裏挑骨頭的問題。

“孫組長，我認為這些不是問題。”

孫立抬了抬眼鏡，語氣冷淡。

“林院長，這是上麵的意見，我隻是執行。”

“您要是有意見，可以找我們局長反映。”

他頓了頓，“不過我們局長最近很忙，不一定有時間見您。”

他們走後，周主任敲門進來。

“周主任，趙琳的論文，查得怎麼樣了？”

“正要跟您說。”

她遞過來一個文件夾，“查到了，您看。”

我翻開文件夾，看著放進抽屜。

“先不要聲張，我後麵有安排。”

周主任點點頭，退了出去。

當天晚上，趙建國打電話過來。

“林院長。”他的聲音不冷不熱，帶著公事公辦的腔調，“檢查組的報告，你應該已經看到了。”

“看到了。”

“你們醫院的問題不少啊。我這個當哥哥的，向替你說句話都不好說。”

我冷笑一聲。

“趙副局長，有什麼話直說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趙琳的事，你看著辦。”

他的語氣變了，不再是公事公辦，而是赤裸裸的威脅。

“衛生局的整改報告，我也看著辦。”

“你讓我好做，我就讓你好做。”

“你不讓我好做，那咱們都別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