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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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剛到辦公室，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

王副院長端著保溫杯走進來，笑眯眯的，一臉和氣生財的模樣。

“林院長，早啊。”

“王副院長，有事？”

他在我對麵坐下，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開口。

“趙琳的事，我聽說您昨天拒絕了？”

我沒接話，等著他繼續。

他放下杯子，“趙琳這孩子條件不錯，碩士畢業，還發過論文，進普外完全沒問題。”

我抬頭看他。

“她的實習評價你看了嗎？”

王副院長一愣。

“實習評價？那個，我還沒看。”

“她的連基本操作都不熟。”

我盯著他，“就這個水平，你讓她進普外？誰帶？出了醫療事故誰負責？”

王副院長臉色變了變，很快又堆起笑。

“年輕人嘛，誰不是從生手過來的？多練練就好了。”

我冷笑一聲，“王副院長，這是三甲醫院，不是培訓學校。”

他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林院長，您這話就有點過了。”

“趙琳是您親表侄女，您這麼針對她，外人看了難免多想。”

我哼笑一聲：“能多想什麼？他們隻會覺得我公私分明。”

“那就更沒必要卡著人家了嘛。”

王副院長趁機接話，“您要是怕她業務不行，先放普通病房輪轉幾個月，不急著上手術，這不就行了？”

“我說了，不缺人。”

王副院長往前探了探身子，“您剛上任沒多久，根基還不穩，這時候得罪人，不值當。”

我全當沒聽見，低頭做自己的事。

“行了，我還有會，你先出去吧。”

王副院長站起來，臉色不太好看。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

“林院長，下午院務會，趙琳的事我會提出來。”

“到時候大家表決，您一個人反對也沒用。”

下午兩點，院務會。

會議室裏坐了十幾個人，各科室主任都到齊了。

王副院長坐在我左手邊，翻著文件，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今天最後一個議題。”

我掃了一眼全場，“關於今年的招聘工作，人事科彙報一下進展。”

周主任站起來，把招聘情況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她頓了頓。

“目前各科室人員基本到位，還有幾個崗位待定。”

王副院長立刻接話。

“說到這個，我提一個人選。趙琳，趙玉蘭主任的孫女，碩士學曆，條件不錯，我建議安排在普外科。”

話音落地，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有幾個主任互相看了一眼。

普外科的張主任皺了皺眉。

“趙琳？是不是去年在中心醫院實習的那個？我聽說過，風評好像一般。”

“張主任，你聽誰說的？”

王副院長笑嗬嗬地打斷，“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碩士，還發了三篇核心呢。”

“現在的年輕人，有幾個能做到？”

張主任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王副院長轉頭看我。

“林院長，您覺得呢？”

全場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不同意。”

“第一，她的實習評價不合格。第二，她的三篇核心論文，有兩篇的署名單位不是她學校，我懷疑是買的。第三，普外不缺人。”

王副院長的笑容僵住了。

“林院長，您說人家論文是買的，有證據嗎？”

“正在查。”

“那就是沒有。”

他敲了敲桌子，“沒有證據就說人家論文造假，林院長，您這話傳出去，是要負責任的。”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我冷著聲音說：“我說正在查，等查清楚，是什麼就是什麼。”

“散會。”

說完我轉身走出會議室，身後傳來椅子拖動的聲音和竊竊私語。

走廊裏，周主任追了上來。

“林院長！”

我停下腳步。

她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林院長，有件事我得告訴您。”

“說。”

“王副院長當年，是您小姑一手提拔的。”

她頓了頓，“趙玉蘭主任退休之前，親自把他推到副院長的位置。他欠趙家的大人情。”

我早就知道。

但聽周主任說出來，還是覺得血往頭上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