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束帶勒進手腕,粗糙的軍用纖維磨破皮膚,血絲滲出來。
我側臉被壓在車身上,視線所及隻有鏽紅色的鐵皮和。
“霽月,鬆手。”顧錚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壓得很低,“別讓我說第二遍。”
我右手死死護在胸前,手指攥著貼身內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血清冰冷的管壁貼著掌心,這是我用1111個日夜換來的,用無數次深夜的恐懼、輻射病的劇痛、差點被剝皮的屈辱換來的。
顧錚眼裏染上一絲心軟,可下一瞬,林晚卻突然咳嗽起來,聲音破碎,嘴角滲出一絲新鮮的血線。
她望向顧錚,裏麵蓄滿淚水。
“顧哥哥......別......別為難嫂子......我......我能忍......”
她氣若遊絲,每一個字都耗盡力氣,卻偏偏能讓所有人都聽清,“能死在離伊甸這麼近的地方......我......我也滿足了......讓嫂子進去吧......她陪了你那麼久......該過好日子了......”
“你看她!”顧錚猛地紅了眼眶,那紅不知是因為憤怒、心疼,還是做給我看的戲。
他彎下腰,幾乎是對著我的耳朵低吼,聲音卻足夠讓所有人聽見:“她都咳血了!屍斑在擴散!她快死了!霽月,你還要握著這管藥到什麼時候?你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嗎?!”
他伸手,抓住我護在胸前的手腕。
我的腕骨很細,他一隻手就能圈住。
曾幾何時,他說喜歡握著我的手腕,說“這麼細,我一用力就斷了,得好好護著”。
現在,他用了力。
劇痛從手腕炸開,我咬緊牙關不肯出聲。
他另一隻手開始掰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用上了格鬥術裏的反關節技巧。
我聽見自己指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像枯枝在折斷。
“鬆手!霽月!你給我鬆手!”
“顧錚......你會後悔的......”我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他動作頓了一瞬,眼神裏有東西閃過,但很快被更深的狠厲取代:“該後悔的是你!如果你早點拿出來,根本不用鬧成這樣!”
最後一根手指被他強行掰開。
顧錚一把奪過血清,在全隊人的注視下,他當眾單膝跪地——那個曾向我求婚的姿勢——跪在林晚麵前。
他小心翼翼地將針頭對準她已泛起青黑色血管的頸側,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稀世珍寶,和剛才掰我手指時的粗暴判若兩人。
“晚晚,忍一下,很快就好。”他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針尖刺入皮膚。
林晚輕輕“嘶”了一聲,眉頭微蹙。
“疼嗎?”顧錚立刻問,拇指下意識撫過她注射點旁完好的皮膚,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安撫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