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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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

笑聲很悲涼，卻無人在意。

“是啊霽月姐，隊長說得對，你肯定能行的，你那麼厲害。”

“林小姐是為了大家才感染的，我們得講良心......”

“就兩天，眨眨眼就過去了，顧隊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過？”

陳川避開我的視線，低頭假裝檢查裝備，仿佛剛才從我包裏拿東西的不是他。

年輕隊員小李蹭過來，他三個月前被變異鼠圍攻，是我用半條命把他拖回來的。

此刻他不敢看我眼睛，聲音壓得很低：“霽月姐，別......別讓顧哥難做。你看晚晚姐都咳血了，屍斑也在擴散，你的傷......畢竟暫時不致命。顧哥心裏肯定有你，他隻是......沒辦法。”

我盯著他，直到他訕訕閉嘴，縮回人群。

我慢慢站起來，顧錚幾乎同時按住腰間的槍套——那是進隊第一天，我送給他的“定情物”，一把改裝過的舊式手槍。

他按住又鬆開，但眼神卻警惕的盯著我。

“血清隻有一份，我不會給你的。”我說，每個字都吐得清晰無比。

顧錚瞳孔一縮：“霽月，別鬧脾氣，林晚她真的——”

“我說，血清我不會給你。”我重複，“這是用我父母遺物換的，用我半條命換的。顧錚，你要拿，就連我剩下的半條命一起拿去。”

空氣瞬間凝固了。

基地入口的守衛下意識抬起槍口，盡管隔著十米距離。

隊友們交換著眼神，腳步微移，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顧錚臉色徹底沉下來，那點偽裝的歉意和掙紮褪得幹幹淨淨，露出我從未見過的冰冷底色。

這冰冷甚至讓我恍惚——這是那個曾在寒夜裏抱著我，說“月月，我們會有一個家”的男人嗎？

“你不能這麼自私！”他拔高音量，讓所有人都聽見，，“林晚是為了給大家找幹淨水源才被感染的！她本可以待在安全區！而你，霽月，你這一路除了計算你自己的得失，還做了什麼貢獻？沒有我，你連伊甸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但林晚要是死在這兒，我們所有人都不會原諒你！”

“所以，”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是我害了她？”

“是你在逼我們所有人！”他厲喝，猛地揮手，“陳川！”

陳川和小李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鉗住我的胳膊。

力道之大，毫無保留，我右臂未愈的傷口瞬間崩裂，溫熱的血滲出繃帶，在灰撲撲的防護服上洇開暗色。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我嘶吼，用盡力氣掙紮，但更多的人圍了上來。

那些我曾分過口糧給他們、曾為他們守過夜、曾從變異體口中救下的人，此刻麵無表情地按住我的肩膀、我的腿，把我往裝甲車冰冷的金屬外殼上壓。

臉頰貼著鏽蝕粗糙的表麵，鐵腥味混著塵土灌進鼻腔。

顧錚蹲下身，手伸向我的小腿——那裏綁著父親的遺物，一把特製的鈦合金短匕，柄上刻著“明月長存”，是舊時代留下的少數還能用的近戰武器。

“這個，也暫時由我保管。”他動作利落地割開綁帶，抽出匕首，指尖撫過上麵幹涸的陳年血漬——那是我父親的血，“外麵危險，你拿著容易衝動。”

外麵危險？

多可笑。他也知道外麵危險，知道輻射雲正在聚集，知道夜間會有屍潮巡邏，知道獨自一人留在荒野生存率不足10%，可他還是拿走了我唯一的防身武器，像沒收孩子的危險玩具那樣自然。

他把匕首插進自己靴筒，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我。

“按穩了。”他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