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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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的。”林晚含羞帶怯的搖頭。

“不疼就好。”顧錚摸了摸林晚的腦袋，“既如此，時間不早了，我們早些進去吧。”

守衛的掃描儀掠過林晚頸側，綠燈亮起：“病毒抑製成功，有效期十二小時。臨時隔離許可已發放。”

顧錚如釋重負，扶起林晚，轉向城門。

“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守衛看向狼狽的我：“她呢？”

所有人都看向我。

目光裏有憐憫，有催促，有冷漠，唯獨沒有支持。

顧錚終於回頭，眼神複雜，但語氣斬釘截鐵：“她留在外麵。兩天後，我親自來接。”

他頓了頓，看向我，帶著最後一絲虛偽的安撫，“霽月，你能照顧好自己，對吧？等我。”

夕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向遠方的廢墟剪影，昏黃的光給冰冷的合金城牆鍍上一層殘酷的金邊。

我慢慢抬起左手，看著無名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銀戒。

內側的刻紋，在殘餘的天光下，開始流轉一絲微不可察的幽藍。

腦海裏響起導師嘶啞的遺言：“虹膜密鑰......每日落日時驗證......否則......”

我抬起頭，迎上顧錚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近乎虛無的弧度。

“對。”我聽見自己平靜到詭異的聲音，“我能照顧好自己。”

“你們，”我頓了頓，目光掃過顧錚，掃過林晚，掃過每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最好也能。”

顧錚皺了皺眉，似乎沒聽懂我的言外之意，但城門正在緩緩開啟，門後潔淨的光暈和宜人的微風如同誘餌。

他不再猶豫，攬著林晚，轉身彙入那片象征生機的光芒。

隊友們魚貫而入，無人再為我停留一秒。

陳川經過時，匆匆將我那管被搜走的鎮痛劑塞回我染血的手中，嘴唇囁嚅，最終隻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對不起”，便逃也似的衝進了門內。

合金大門在身後轟然閉合，巨響吞噬了最後一點天光，也隔絕了兩個世界。

巨大的陰影完全吞沒了我。

我靠著冰冷刺骨的城牆坐下，攤開左手。

無名指上的戒指，幽藍光芒漸盛，在掌心投映出一行細微如蚊蚋、卻清晰無比的光字：

【虹膜驗證窗口：落日時分（剩餘00:58:47）】

【未檢測到有效驗證】

【自毀協議預備啟動】

倒計時，開始了。

遠處，廢土的風卷著沙塵和低吼掠過，仿佛這座鋼鐵巨獸蘇醒前的呼吸。

我握緊那管冰冷的鎮痛劑，沒有注入，隻是感受著玻璃外殼的硬度。

然後，我抬眼，望向高聳入雲、看似無懈可擊的合金城牆，望向城牆上方那片正被血色殘陽一點點侵蝕的天空。

時間，在我無聲的注視下，一分一秒流逝。

00:58:46......

00:58: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