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晚棠的回複一如既往地快。
“有空。想去哪裏?”
我看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停頓了片刻。
“我想去看看房子。你之前說你朋友有個樓盤在清倉,還能帶我看看嗎?”
“二十分鐘後,我在你樓下。”
我換了身輕便的衣服下樓。
盛晚棠的車已經停在那裏了。
今天她穿了一件休閑的白襯衫,少了些醫生的清冷,多了一絲煙火氣。
上車後,她遞給我一份溫熱的早餐。
“三明治和熱牛奶,先墊墊肚子。”
我接過早餐,熱度透過紙袋傳到手心,熨帖了昨晚凍僵的神經。
“謝謝。”
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幹道。
盛晚棠沒有問我為什麼要看房子,也沒有問顧清霜的事。
她隻是認真地跟我介紹著那個樓盤的安保、綠化和周邊配套。
“那個小區離你公司很近,安保係統是全城最好的。沒有業主的授權,任何人都進不去。”
她著重強調了“安保”兩個字。
我聽懂了她的暗示,心裏一暖。
看了半天房子,我當場定下了一套小戶型。
全款付清,三天後就能拎包入住。
簽完合同出來,盛晚棠請我吃了午飯。
直到下午三點,我的手機才再次響起。
這次是顧清霜打來的。
一接通,就是她暴跳如雷的聲音。
“陸璟言,你是不是瘋了?!”
“你把我的東西打包送到公司前台是什麼意思?”
“你知不知道全公司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語氣波瀾不驚。
“既然你的學弟沒地方住,你要收留他。那我的房子太小了,容不下你們這兩尊大佛。”
“東西還給你,以後別來我家。”
“你——”顧清霜氣結,“你就是因為展會的事在跟我鬧對吧?”
“我都說了,星野需要機會。你一個老員工跟新人計較什麼?”
“而且這事我已經定下了,你現在立刻銷假回公司,把物料清單核對完。”
“如果展會出了任何岔子,唯你是問!”
她習慣了發號施令,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為了顧全她的麵子而妥協。
我笑了笑。
“顧總,請假手續人事已經批了。”
“現在是我的法定年假時間。”
“展會既然是白星野負責,出了岔子自然是他擔責。”
“祝你們展會順利。”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並且順手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接下來的三天,我徹底切斷了和顧清霜的所有聯係。
我搬了家,把舊房子的鑰匙留在了物業,並且掛牌出售。
新家雖然不大,但每一件家具都是我重新挑選的,沒有任何顧清霜的痕跡。
盛晚棠幫我搬的家。
她話不多,幹活卻很利索。
看我忙得滿頭大汗,她遞給我一張紙巾。
“晚上想吃什麼?慶祝你喬遷新居。”
我接過紙巾,看著她深邃的眼睛。
“我都行,聽你的。”
三天後,我的年假結束,回到公司。
剛踏進辦公區,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勁。
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敢大聲說話。
走到工位前,我看到白星野正坐在桌前,雙手掩麵,肩膀微微發抖。
顧清霜站在他旁邊,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看到我進來,顧清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大步朝我走來。
“陸璟言,你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今天,是年度展會開幕的第一天。
我放下包,平靜地看著她。
“我知道,展會開幕。”
“那你知不知道,展會現場的主屏幕播放素材放錯了!”顧清霜咬牙切齒,“原本應該是產品宣傳片,結果放成了星野昨天下載的搞笑視頻!”
“合作方現在非常不滿意,要求我們立刻給個說法!”
我挑了挑眉。
“那這是負責人白星野的失職,跟我有什麼關係?”
白星野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眼神滿是無措。
“璟言哥,你不能這樣......那些素材U盤一直是在你那裏的。”
“你休假前為什麼不交接清楚?”
我看著他那張透著委屈的臉,隻覺得反胃。
“白星野,休假前我在群裏發過交接郵件,所有素材都在公共雲盤裏,密碼和路徑寫得清清楚楚。”
“你自己不看郵件,隨便拿個U盤就去現場播放,現在來怪我?”
白星野語塞,紅著眼睛低下頭,滿臉都是挫敗。
顧清霜卻一把將白星野護在身後。
“陸璟言,夠了!星野是新人,難免出錯。你作為前輩,為什麼不能多提醒他一句?”
“你明知道這幾天忙,還偏偏要請假,你這不是故意甩鍋是什麼?”
她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嫌惡和不耐煩。
“我現在命令你,立刻去展會現場向合作方道歉。”
“就說是你的工作失誤,把責任攬下來。”
我看著顧清霜,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憑什麼?誰犯的錯誰承擔。”
“我就算辭職,也不會去替他背這個黑鍋。”
顧清霜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句讓我徹底死心的話。
“陸璟言,你要是不去道歉,我們下個月的領證就取消。”
“我不想要一個連一點大局觀都沒有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