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清霜的動作僵在半空。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六年來,我對她幾乎是百依百順,從沒在外麵下過她的麵子。
“外人?星野怎麼是外人了?”
顧清霜皺起眉頭,語氣裏滿是不悅。
“他是我的直係學弟,平時在公司也沒少幫你幹活。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帶刺?”
白星野眼眶微微泛紅,拉了拉顧清霜的衣角。
“清霜姐,算了。璟言哥可能隻是因為今天沒見成叔叔阿姨,心裏不痛快。”
“我不進去了,我還是回學校吧。”
他說著就要走,卻被顧清霜一把拉住。
“回什麼學校?你宿舍門禁都過了!”
顧清霜轉頭瞪著我,用一種命令的口吻說:
“陸璟言,星野今晚在這借住一晚,你睡次臥,主臥讓給他。”
“他今天受了驚嚇,需要好好休息。”
我站在門口,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今天是我的生日。
她放了我見家長的鴿子去陪學弟吃慶功宴。
現在大半夜帶著學弟來到我全款買的房子裏,要求我睡次臥,把主臥讓給這個學弟。
“顧清霜,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毫不客氣地罵出了聲。
顧清霜愣住了,臉色瞬間鐵青。
“陸璟言!你怎麼說話的?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個什麼都不懂的瘋子?”
“不就是借住一晚嗎?這房子我也有份交物業費,我連帶個人回來住的權利都沒有了?”
我冷笑一聲。
“物業費一個月兩百,你交了三個月,一共六百塊錢。”
“這套房子首付兩百萬,每個月房貸八千,全是我在還。”
“你要是覺得委屈,我現在轉你六百塊,拿著你的錢帶著你的學弟,立刻給我滾。”
顧清霜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似乎不敢相信那個平時溫和包容的陸璟言,會算得這麼清楚。
白星野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
“璟言哥,你別這樣。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來打擾你們的。”
“是清霜姐說你脾氣好,一定會收留我的......”
他一邊說,一邊用帶著依賴的眼神無助地看向顧清霜。
顧清霜的保護欲徹底被激發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拔高了八度。
“陸璟言,你簡直不可理喻!”
“你不僅自私,還惡毒!星野一個男孩子大半夜流落街頭,你就不怕他遇到危險?”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心機這麼深?”
我看著她義憤填膺的樣子,心裏隻剩下深深的疲憊。
“既然你這麼擔心他,那你帶他去住酒店啊。”
我拿出手機,點開轉賬界麵。
“要我借你開房的錢嗎?”
“你!”顧清霜被氣得揚起手。
我沒有躲,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你打一個試試。”
顧清霜的手僵在半空,最終沒有落下來。
她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我。
“行,陸璟言,你長本事了。今天的事我記住了。”
“你以後求著我去見我爸媽,我都不會帶你去!”
說完,她拉著白星野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
白星野在進電梯前,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沒有委屈,隻有隱秘的得意和挑釁。
電梯門關上。
樓道裏恢複了死寂。
我走進屋子,關上門,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六年的感情,原來在另一個人麵前,竟然脆弱得不堪一擊。
我以為我熬了六年,終於等到了開花結果。
沒想到等來的,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羞辱。
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公司群裏的連環艾特吵醒的。
打開手機,是項目組的消息。
顧清霜在群裏發了一份新的項目人員名單。
下周公司最重要的年度展會,原本我是總負責人。
這份策劃案我熬了三個月的夜,改了二十多版才定下來。
但現在,負責人的名字被換成了白星野。
而我的名字,被調到了“後勤組”,負責現場搬運和物料發放。
群裏鴉雀無聲,沒人敢說話。
我直接在群裏艾特了顧清霜。
“顧總,人事變動不需要經過我本人的同意嗎?”
顧清霜秒回,而且是在大群裏公開回複。
“這是高層的決定。”
“陸璟言,你最近情緒不穩定,不適合承擔這麼高強度的工作。”
“星野雖然是新人,但非常有衝勁。這次展會就當是給他一個曆練的機會。”
“你作為老員工,多帶帶他,不要總是有個人情緒。”
好一個“個人情緒”。
她把昨晚的私怨,明目張膽地帶到了工作上。
剝奪我的心血,拿去討好她的學弟。
還反過來倒打一耙,給我扣上一頂“不顧大局”的帽子。
白星野在群裏發了個感激的表情。
“謝謝顧總的信任!我會努力的!也麻煩璟言哥多多指教啦~”
看著屏幕上的字,我沒有生氣。
我隻覺得可笑。
我退出微信,直接撥通了人事總監的電話。
“王總,我下周要請三天年假。”
電話那頭的王總有些驚訝。
“璟言?這個時候請假?下周不是展會嗎?”
我聲音平淡。
“負責人已經換成白星野了,我留在那也沒有意義。”
“剛好我有些私事要處理。”
王總在電話裏歎了口氣。
大家都知道我和顧清霜的關係,也看得出顧清霜最近對白星野的偏袒。
“行吧,你休幾天也好。別太往心裏去。”
掛了電話,我起床洗漱。
打開衣櫃,裏麵有一半是顧清霜的衣服。
我找出一個黑色的大垃圾袋。
把她那些價值不菲的裙子、西裝,連同洗漱用品,一股腦地全塞了進去。
然後打電話叫了同城快遞。
地址填的是顧清霜公司的前台。
做完這一切,我給盛晚棠發了條消息。
“盛醫生,周末有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