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辦公區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顧清霜之間來回打轉。
空氣仿佛凝固了。
“不想要一個沒有大局觀的丈夫。”
我咀嚼著這句話,突然覺得這六年的青春喂了狗。
在顧清霜眼裏,結婚不是水到渠成的承諾,而是用來要挾我屈服、替她學弟頂包的籌碼。
隻要我違背她的意願,隨時可以被她一腳踢開。
白星野還在後麵拉著她的袖子,聲音低沉微啞。
“清霜姐,你別這樣逼璟言哥了。都是我的錯,我去道歉就是了。”
“如果因為我影響了你們領證,我會愧疚一輩子的......”
顧清霜反手握住白星野的手腕,安撫地拍了拍。
“星野,這不關你的事。是他太自私了。”
她重新看向我,高高在上地等著我妥協。
“陸璟言,我數到三。你如果不去現場,以後就別想進我顧家的門。”
“一。”
“二。”
我看著她數數的樣子,慢慢地將胸前掛著的工作牌摘了下來。
啪的一聲。
我把工作牌扔在了她的腳下。
顧清霜的聲音戛然而止,錯愕地看著我。
“陸璟言,你幹什麼?”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包,看著她那張不可一世的臉。
“顧清霜,我不稀罕進你顧家的門。”
“展會搞砸了,你們自己收拾爛攤子。”
“我辭職。”
顧清霜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你為了這點小事要辭職?陸璟言,你離開公司能去哪?你以為你這個年紀出去還能找到多好的工作?”
“你在拿自己的前途跟我賭氣!”
我沒有理會她的無能狂怒,轉身徑直朝門外走去。
“陸璟言!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我們就徹底完了!”
顧清霜在背後氣急敗壞地吼道。
我沒有回頭。
走出寫字樓的那一刻,陽光刺眼,卻無比溫暖。
我深吸了一口氣,拿出手機,點開了盛晚棠的對話框。
打下一行字。
“盛醫生,我們下周去領證吧。”
發送。
幾乎是同時,屏幕頂端彈出回複。
沒有任何疑問,沒有任何猶豫。
隻有一個字。
“好。”
看著那個字,我眼裏的淚水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徹底的釋然。
當天下午,我把辭職報告直接發給了公司高層,並且抄送了全公司。
郵件裏附帶了所有的工作交接記錄和雲盤操作日誌,清清楚楚地證明了展會失誤與我無關。
不到半小時,公司就炸開了鍋。
顧清霜連續打了十幾個電話,我直接設置了拒接。
晚上,盛晚棠來接我吃飯。
她帶我去了市中心一家隱秘的私廚。
席間,她遞給我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什麼?”我有些疑惑。
“戶口本,單身證明,還有體檢報告。”盛晚棠看著我,眼神專注而認真。
“你今天說下周領證,我覺得可以提前。”
我愣住了。
“你......來真的?”
盛晚棠放下水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璟言,我從不開玩笑。”
“我知道你現在可能還在情緒裏,但我想告訴你,我不是你的退路,我是你的選擇。”
“我等了你很久,現在你單身了,我不會再放手。”
她的一字一句,像重錘一樣敲在我的心上。
沒有貶低,沒有威脅,隻有平等的尊重和堅定的選擇。
“可是......”我抿了抿唇,“我們並不了解對方。”
盛晚棠笑了。
“六年前你在圖書館幫我撿起那本書的時候,我就開始了解你了。”
“你喜歡喝溫水,吃牛排要七分熟,遇到委屈習慣一個人扛,討厭別人用手指著你。”
“璟言,我比你想象的,要了解你得多。”
我看著她,心裏的那堵牆終於轟然倒塌。
“好。”我聽見自己說,“那就明天去。”
第二天一早,我和盛晚棠站在了民政局門口。
沒有漫長的等待,沒有突如其來的學弟打擾。
一切都順利得像一場夢。
鋼印落下的那一刻,我看著兩個紅色的本子,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盛晚棠把結婚證仔細地收進大衣的內口袋裏。
她轉過身,輕輕抱了我一下。
“顧家的人已經是過去式了。盛先生,餘生請多指教。”
而在同一時間的另一邊。
顧清霜正站在我的舊公寓門口,手裏提著一個名牌公文包。
她按了半天門鈴沒人應,不耐煩地輸入了密碼。
“密碼錯誤。”
電子音冰冷地提示。
顧清霜皺起眉頭,再次輸入,依然錯誤。
她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拿出手機打給物業。
“我是1202的住戶家屬,門鎖是不是壞了?”
物業的回答讓她如墜冰窟。
“顧女士,1202的陸先生三天前已經搬走了,房子現在掛牌出售呢。您不知道嗎?”
顧清霜的手機吧嗒一聲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