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兩個青年聞言,扔下撬棍就朝我走來。
我嚇得渾身發抖,死死將念念護在懷裏,拚命往後退。
“別過來!你們這是搶劫,我要報警!”
趙玉梅不屑地啐了一口。
“報啊!我是這孩子的親奶奶,我抱自己的孫女怎麼了?”
“警察來了也管不著家務事!”
其中一個黃毛伸手就來拽我的胳膊。
他的力氣極大,我根本抵抗不住。
“放手!你們放開她!”
我瘋狂地尖叫,用腳去踹他。
另一個青年繞到我身後,一把捏住了念念的肩膀,用力往外扯。
念念被嚇壞了,大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媽媽......”
她發出極其微弱的、含糊不清的氣聲,小手死死揪著我的衣服。
“鬆手!”
我一口咬在黃毛的手臂上。
“嘶——臭娘們!”
黃毛吃痛,猛地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我耳朵裏嗡嗡作響,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泥水窪裏。
等我緩過神來,趙玉梅已經把念念搶到了手裏。
她粗暴地提著念念的領子,像提著一隻待宰的小雞。
“哭什麼哭!喪門星,跟你媽一樣賤!”
她伸手在念念大腿上狠狠擰了一把。
念念痛得渾身抽搐,卻隻是無聲地掉眼淚。
“把孩子還給我!”
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一樣撲過去。
那兩個青年攔在我麵前,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劇痛讓我瞬間蜷縮在地上,冷汗濕透了後背。
趙玉梅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初,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乖乖滾回陸家,把宇豪的成績提上來。”
“否則,你就永遠別想再見到這個啞巴!”
她說完,轉身就走。
念念在她手裏拚命掙紮,回過頭絕望地看著我。
那眼神,和前世她死前看著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念念......”
我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摳進泥土裏,指甲翻折流血也感覺不到痛。
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隻是躲在門後偷偷看著,沒人敢上前阻攔。
我強忍著腹部的劇痛,哆嗦著拿出手機。
我沒有打給陸澤川,我知道那是白費口舌。
我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我要報警,我的女兒被搶走了。”
警察很快就到了。
但就像趙玉梅說的,這是“家務事”。
警察去了陸家,趙玉梅拿出了戶口本,證明她是孩子的親奶奶。
“警察同誌,這孩子有自閉症,她媽連個穩定的住處都沒有,跟著她在外麵要飯嗎?”
陸澤川也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文質彬彬地解釋。
“我前妻最近精神壓力有點大,我們隻是把孩子接回爺爺奶奶家照顧幾天。”
警察看我渾身泥水、狼狽不堪的樣子,又看了看光鮮亮麗的陸家。
最後隻能對我進行調解。
“林女士,畢竟是孩子的親屬,您還是好好協商一下。”
“如果有撫養權爭議,建議走法律程序。”
警察走後。
陸澤川走到我麵前,眼神冷漠而殘忍。
“林初,你輸了。”
“明天早上八點,我希望看到你準時出現在廚房,給宇豪做早餐。”
砰的一聲。
陸家的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
我站在門外,像一條被抽幹了血的死魚。
我拿什麼走法律程序?
我連律師費都付不起,我連一份體麵的工作都沒有。
前世那股深深的無力感再次籠罩了我。
無論我怎麼掙紮,仿佛都逃不出他們布下的天羅地網。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家廢棄的電子維修店門口。
這是我以前打零工的地方。
我想起什麼,猛地頓住腳步。
陸澤川是一個極度自負且多疑的人。
他以前換下來的一個舊平板,嫌屏幕碎了就隨手扔在家裏。
那時候我為了省錢,把平板帶到這家店修好,打算留給念念看動畫片用。
但後來被陸澤川發現,他嫌棄地罵我撿破爛,直接把平板扔進了雜物間。
那個平板,一直連著他工作的雲端賬號。
他那麼自負,肯定不會想到去清理一個被他丟棄的電子垃圾。
我瘋了一樣跑回那個城中村的單間。
在一片狼藉中,我翻出了那個用塑料袋包得嚴嚴實實的舊平板。
插上電源。
屏幕亮起的瞬間,我的心跳快得要衝出嗓子眼。
我點開相冊,點開文件管理器。
大量的轉賬截圖、隱藏賬本、還有他和醫療器械代表私下簽訂的回扣協議......
全都在裏麵。
甚至,還有他和一個年輕女人的親密照片。
時間顯示,就在我為了宇豪的學區房,在街頭頂著烈日發傳單的時候。
他正摟著那個女人在三亞的豪華酒店裏度假。
我看著那些證據,突然低聲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砸在了屏幕上。
我小心翼翼地把所有文件備份到雲端,又用手機錄下了屏幕內容。
好啊。
既然退無可退,那就睜大眼睛看著。
我要你們全家,連本帶利地拿命來還。
第二天早上八點。
我準時出現在了陸家門口。
我按響了陸家的門鈴。
開門的是趙玉梅。
她看到我,三角眼一挑,臉上的得意掩都掩不住。
“喲,還算識相。”
“趕緊進來,宇豪都餓半天了,去把昨晚買的排骨燉了。”
她轉身往裏走,像使喚一個下等的傭人。
我站在門口沒動,冷冷地開口。
“念念呢?”
趙玉梅腳步一頓,轉過頭不耐煩地瞪著我。
“死不了,在陽台關著呢。”
“你先把飯做完,少跟我在這講條件。”
我沒有換鞋,直接踩著滿是泥汙的運動鞋走進了陸家鋪著昂貴地毯的客廳。
趙玉梅尖叫起來。
“你瞎了!沒看見那是羊毛地毯嗎?踩臟了你賠得起嗎!”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徑直走向陽台。
陽台門被反鎖著。
透過玻璃,我看到念念蜷縮在洗衣機旁邊的角落裏,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秋衣,凍得瑟瑟發抖。
她的嘴唇發紫,眼神空洞而絕望。
那一刻,前世她死在雨裏的畫麵和現在的場景重疊。
我內心的憤怒衝破了臨界點。
我順手抄起茶幾上的水晶煙灰缸。
“砰”的一聲巨響。
我直接砸碎了陽台的玻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