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骨頭仿佛都要碎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護著懷裏的念念後退了一步。
“別碰我。”
陸澤川愣了一下。
以前隻要他稍微提高音量,我就會嚇得不敢還嘴,更別提反抗。
趙玉梅見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你還敢動手了?”
“我看你是在外麵野慣了,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我告訴你林初,今天你要是不乖乖回去伺候我孫子,我就讓居委會的人來看看,你是個什麼樣不負責任的潑婦!”
陸宇豪在一旁冷眼旁觀,不耐煩地踢了踢路邊的垃圾桶。
“媽,你快點行不行?我等下還有奧數摸底測驗。”
“你要是害我考不好,我肯定讓我爸打你。”
看著這個我前世用命托舉出來的神童,我隻覺得一陣反胃。
“你考好考壞,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冷漠地看著他。
“你不是智商一百六嗎?連個摸底測驗都要靠別人,你算哪門子天才?”
陸宇豪被我戳中痛處,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胡說!我就是天才!”
“沒有你我照樣能考第一!”
陸澤川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突然的刻薄感到意外。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林初,你現在連自己的兒子都要嫉妒了嗎?”
“行,既然你死鴨子嘴硬,那你就帶著這個啞巴在外麵討飯吧。”
“不過我可提醒你,法院判撫養權看的是經濟條件。”
“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到時候法院連這啞巴都不會判給你。”
他以為這句話能拿捏住我。
我確實沒錢。
但我知道陸澤川的死穴在哪裏。
“撫養權的事,法院自然會判。”
“倒是我聽說,你們公司最近在查內部賬目。”
陸澤川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是一家醫療器械公司的銷售主管,背地裏吃回扣的事我不是不知道,隻是以前為了這個家,我選擇了閉嘴。
“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厲聲嗬斥,眼神卻有些慌亂。
“我沒胡說,你心裏清楚。”
我抱緊念念,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朝街邊走去。
“林初,你給我站住!”
陸澤川在身後氣急敗壞地喊道,但他沒敢追上來。
他是個極其虛偽要麵子的人,大街上鬧起來對他沒好處。
我帶著念念去了一家家政公司。
我知道以我現在的情況,去正規公司應聘根本不現實。
隻有家政或者保潔,能讓我最快拿到現金。
家政公司的老板娘是個爽快人,看了我的情況,給我派了一個開荒保潔的活兒。
“這活兒累,但工資日結,一天兩百。”
我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把念念安置在雇主家一個幹淨的角落裏,給了她一個塑料玩具,我就開始拚命地擦洗。
整整一天,我跪在地上刷地磚,手臂酸痛得抬不起來。
念念很乖,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裏看著我,不吵也不鬧。
傍晚拿到兩百塊錢時,我眼眶有些發熱。
這點錢,在前世連陸宇豪一節輔導課的零頭都不夠。
現在,卻是我和念念救命的錢。
我用這兩百塊錢,租了一個極其偏僻的城中村單間。
沒有熱水器,隻有一張硬板床。
但我終於有了一個可以關上門的地方。
接下來的幾天,我白天帶著念念去幹保潔,晚上回來在昏暗的燈光下教她認字。
日子雖然苦,但不用再看那一家人的臉色,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然而,平靜很快被打破。
那是離婚冷靜期的第十天。
我正在雇主家擦玻璃,手機響了。
是陸澤川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那邊傳來他氣急敗壞的聲音。
“林初,你到底對宇豪做了什麼!”
我握著抹布的手一頓。
“我什麼都沒做。”
“放屁!輔導班的老師剛才打電話來說,宇豪這次摸底測驗隻考了六十分!”
“他連最基礎的邏輯題都做不出來!”
“你是不是走之前故意教錯了他東西?”
我冷笑出聲。
“陸澤川,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我不在,沒人把知識點嚼碎了喂到他嘴裏,沒人替他總結錯題本,他原形畢露罷了。”
“你胡說!”
電話裏傳來趙玉梅尖銳的叫罵聲。
“肯定是你個毒婦嫉妒我孫子聰明,故意使壞!”
“我告訴你林初,你今天必須回來給我孫子把功課補上,不然我讓你在那個破城中村待不下去!”
我心裏一驚。
他們怎麼知道我住在哪?
“你怎麼知道我住哪?”
陸澤川冷哼一聲。
“你以為你跑得掉?”
“我找人跟蹤了你。”
“林初,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現在立刻馬上滾回來。”
“隻要你把宇豪的成績提上去,那個啞巴我可以同意你留著。”
“不過,隻能養在陽台那間雜物房裏,別出來礙眼。”
我聽著他施舍般的語氣,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你做夢。”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我趕緊加快速度幹完活,結了工錢,抱起念念往回趕。
剛走到城中村的巷子口,我就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趙玉梅正叉著腰,站在我租的單間門口。
旁邊站著兩個流裏流氣的社會青年,正拿著撬棍在撬我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給我砸!”
“把她那些破爛全給我扔出來!”
“我看她今天回不回去!”
我腦袋“嗡”的一聲,血液直衝頭頂。
“你們在幹什麼!”
我大吼一聲,衝了過去。
趙玉梅轉過頭,看到我,露出一抹惡毒的笑。
“喲,保姆回來了啊。”
她指著我懷裏的念念,對那兩個青年說。
“就是那個啞巴,給我抱過來!”
“我今天就把她扔到福利院去,看這女人還拿什麼跟我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