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再爭辯。
轉身離開的那一刻,我把手裏的早餐扔進了走廊的垃圾桶。
咖啡濺了出來,弄臟了包裝袋。
就像我這三年被踐踏的真心。
下午。
科室召開了例會。
傅璟寒坐在主位上。
我坐在最角落的折疊椅上。
看著大屏幕上展示的PPT。
那是抗癌靶向藥的第三階段核心數據。
主講人是許夢瑤。
她穿著高定套裝,外麵套著敞開的白大褂。
口若懸河地介紹著所謂的“新發現”。
那些數據,那些圖表。
每一個小數點都是我無數次驗證得來的。
現在,PPT的署名處,一作的位置赫然寫著:許夢瑤。
而我的名字,甚至連參與者那一欄都沒有出現。
我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內心連憤怒的情緒都快要幹涸了。
隻剩下無盡的悲涼。
會議結束。
眾人都去圍著許夢瑤恭維。
大家都知道她是帶資進組的大小姐。
更是傅璟寒現在眼前的新紅人。
我收拾好麵前空蕩蕩的筆記本。
走向傅璟寒的辦公室。
這是我最後一次試圖找他確認。
門沒關嚴。
我剛走到門口。
就聽到了許夢瑤的聲音。
“師兄,你把一作給了我,蘇師姐不會鬧吧?”
傅璟寒的聲音依舊那麼冷淡。
“她有什麼資格鬧?”
“沒有你家投進來的那筆資金,這個項目早就停滯了。”
“她那點進度,根本上不了台麵。”
許夢瑤嬌笑著。
“那她跟著你三年,豈不是什麼都沒撈到?”
傅璟寒翻動紙張的聲音傳來。
“這是她自願的。”
“實驗室不養閑人。”
我站在門外。
手腳冰涼。
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他真的是這麼想的。
我以為我們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是即將步入婚姻的伴侶。
原來在他眼裏,我隻是一個隨時可以替換的廉價工具。
甚至連工具都不如。
至少工具還會被妥善保養。
而我,用舊了就被一腳踢開。
為他的新歡鋪路。
我推開門。
裏麵的聲音戛然而止。
傅璟寒抬起頭,看到我,眉頭立刻緊鎖。
“誰讓你不敲門就進來的?”
我看著他。
語氣前所未有的平靜。
“傅璟寒,我來確認一件事。”
“靶向藥的核心實驗,真的全部交給許夢瑤了?”
傅璟寒靠在椅背上。
眼神冰冷。
“通知已經下發了,你看不懂字嗎?”
許夢瑤站起身。
走到傅璟寒身邊。
故意撩了一下頭發。
手腕在傅璟寒的眼前晃過。
我的手表立刻盡職盡責地彈出提示。
【滴——對方心率上升至110!】
許夢瑤捂著嘴輕笑。
眼神挑釁地看著我。
“蘇師姐,你看。”
“隻要我一靠近,師兄的心跳就亂了。”
“你真的沒必要再在這裏糾纏了。”
“你給不了師兄事業上的幫助。”
“也給不了他心動的感覺。”
“你就是個多餘的人。”
如果是在昨天。
我或許還會感到痛苦。
但現在,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看著那個曾經發誓要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縱容別的女人將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我隻覺得疲憊。
徹骨的疲憊。
邏輯完全閉環了。
他的冷酷,他的剝奪,他的偏袒。
都在證明一件事。
我是隨時可以被拋棄的炮灰。
我絕不會在這裏繼續上演可悲的雌競戲碼。
我更不需要靠流眼淚來換取一絲一毫的同情。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一封加密郵件。
發件人是:無國界醫生組織非洲分部。
內容是:麵試通過,請確認是否能在三天內前往馬裏執行醫療援助任務。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深吸了一口氣。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按下了發送鍵。
然後。
我抬起頭,看著傅璟寒。
“好。”
“我交出所有權限。”
“從今天起,我退出這個項目。”
傅璟寒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情緒。
但我已經不想去探究了。
我轉身往外走。
在門口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我同意前往非洲分部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