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公寓收拾東西的過程出奇的快。
三年同居的生活。
真正屬於我的私人物品,竟然隻有兩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
大部分空間都充斥著醫學專著、傅璟寒的衣物和那些我們共同購買的擺件。
我沒有帶走任何帶有雙人回憶的東西。
那些他送給我的首飾、包包,我都整齊地擺放在梳妝台上。
就像是把這三年的感情,一件件從生命裏剝離。
我提著箱子準備出門。
門鈴響了。
打開門,外麵站著許夢瑤。
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
妝容精致。
手裏還拿著一份文件。
“蘇師姐,收拾行李呢?”
她毫不客氣地越過我,走進客廳。
四下打量著。
“這房子也不怎麼樣嘛。”
“地段這麼偏。”
“也不知道你這三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沒有接她的話。
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你來幹什麼?”
許夢瑤將文件甩在茶幾上。
“師兄讓我把這份保密協議拿給你簽。”
“畢竟你離開了核心項目。”
“他怕你把我們實驗室的數據泄露出去。”
我看著那份刺眼的保密協議。
真是可笑。
我親手寫出來的數據,現在我成了最大的防範對象。
我走過去。
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地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破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音。
“拿走。”
我把協議遞給她。
許夢瑤滿意地接過協議。
眼裏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蘇師姐,其實你早該有這種覺悟的。”
“你這種普通家庭出身的人。”
“能在這個圈子裏混三年,已經是沾了師兄的光了。”
“現在乖乖騰出位置,對大家都好。”
她再次揚了揚手腕。
雖然沒有戴那塊能監測心率的手表。
但她的動作充滿了炫耀。
“師兄昨天晚上陪我挑了訂婚禮服的款式。”
“他還說,等這個靶向藥上市。”
“就是我們訂婚的時候。”
我的心已經麻木了。
不會再痛了。
“祝你們早生貴子。”
我推開門。
拉著行李箱走了出去。
把許夢瑤那張錯愕的臉關在了門後。
第二天。
我去研究所辦理最後的離職手續。
整個科室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同情和避諱。
我一言不發地蓋完了所有的章。
走到傅璟寒的辦公室門前。
把那張代表著我身份的工作牌放在了他桌子的邊緣。
傅璟寒沒有抬頭。
他正在快速地翻閱著一份極厚的外文文獻。
側臉線條冷硬如初。
“蘇辭,你這幾天不用來實驗室了,回去休息吧。”
他一邊看資料,一邊冷淡地開口。
“過段時間,我會安排你去備用實驗室做些基礎的數據統計。”
他以為我隻是在鬧情緒。
以為隻要冷著我幾天,我就會乖乖地接受他安排的邊緣位置。
繼續做他的附屬品。
我平靜地看著他。
把手腕上那塊智能手表解了下來。
表帶金屬搭扣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我把手表輕輕放在工作牌的旁邊。
“不用了。”
“基礎數據統計,留給別人做吧。”
傅璟寒翻書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頭。
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手表和工作牌上。
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什麼意思?”
“你要去哪?”
他的聲音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沒有回答他。
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離開研究所大樓的那一刻。
我拿出手機。
熟練地拉黑了傅璟寒的微信、電話以及所有能聯係到我的方式。
把那張陪伴了我三年的本地電話卡抽出來,掰斷,扔進了垃圾桶。
頭也不回地上了去機場的出租車。
下午三點。
飛機衝上雲霄。
我看著窗外厚重的雲層。
這三年的幻夢,徹底醒了。
......
同一時間。
傅璟寒剛剛處理完許夢瑤因為操作失誤引發的小型設備故障。
他疲憊地回到辦公室。
看著桌麵上那塊已經失去連接信號的智能手表。
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拿起內線電話。
“查一下蘇辭去哪個備用實驗室報到了?”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顫抖。
“傅......傅主任。”
“蘇醫生她沒有去任何實驗室。”
“人事科剛剛收到她的離職申請,並且......並且桌上還有一份複印件。”
傅璟寒猛地站起身。
“什麼複印件?”
“是......是無國界醫生組織非洲分部的報到確認函。”
傅璟寒的瞳孔驟然收縮。
手裏的鋼筆“哢嚓”一聲被折斷。
墨水染黑了他的白大褂。
“她究竟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