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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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回門的日子到了。

這天一早，碧桃就把我喊起來了。

我換上大紅色織金褙子，戴上那套赤金頭麵，翡翠鐲子、珊瑚耳墜，一樣不少。碧桃又開了箱籠，把該帶的東西清點了一遍。

侯府備了回門的禮，六色糕點，兩匹綢緞，一對銀壺。

趙氏特意多添了一匹妝花緞，說是給親家太太的。

我讓碧桃把東西抬上馬車，正要出門，裴敬來了。

“我送你回門。”他說。

我看了他一眼。上輩子他連門都沒出，讓管家送我到門口就回去了。

這輩子上來就說要送我回門，倒是稀奇。

“二公子身子不適，不必勉強。”我說。

“不勉強。”裴敬說完，已經邁步往外走了。

碧桃跟在我身後，壓低聲音說：“姑娘，二公子這是......”

“隨他。”我說。

馬車搖搖晃晃出了侯府。裴敬坐在我對麵，閉著眼睛養神。

陽光從車簾縫隙裏漏進來，照在他蒼白的臉上，能看見皮膚下青色的血管。

他確實病得不輕。

可上輩子他活得好好的。我死了好幾年，他還活著，續弦的太太還給他生了兒子。

所以他不是病死的。他隻是不想見我。

馬車到了蘇府門口，碧桃先下車扶我，裴敬也跟著下來了。

蘇府的大門敞開著，門口的石獅子係了紅綢，門楣上貼著新對聯，喜慶得很。

林氏站在門口迎接，穿著一件棗紅色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滿臉堆笑。

她身後是蘇侍郎，我父親，穿著官服，看著像剛下朝回來。

“哎呀，清漪回來了！”

林氏迎上來拉住我的手，目光往裴敬身上一掃，笑容更大了，“二公子也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她拉著我往裏走，嘴裏說著“瘦了”“黑了”之類的話，眼睛卻一直往我身上瞟。

鳳冠、頭麵、耳墜、鐲子，她一樣一樣看過去，臉色一點一點變。

這些首飾都是她買的，她當然認識。

那套赤金頭麵是她給蘇婉寧備的嫁妝，翡翠鐲子是蘇婉寧的，珊瑚耳墜也是蘇婉寧的。

現在全戴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