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院子,我立刻將門窗關緊。
紅霜跟在身後,急得直掉眼淚。
“夫人,侯爺當眾那般落您的麵子,以後您在府裏還怎麼立足啊。”
我走到梳妝台前,拉開最底下的暗格。
裏麵放著幾枚通體漆黑的玄鐵令牌。
那是江南商會最高級別的調令。
“立足?我從未想過要在一個不屬於我的地方搖尾乞憐。”
我拿起筆,迅速寫下幾封密信。
“紅霜,把這些信交給京城裏我們薑家的幾個大掌櫃。告訴他們,三日之內,將所有掛在侯府名下的暗股全部套現。那些陪嫁的鋪子、莊子,明麵上的不動,暗地裏的流水全部切斷。”
紅霜擦幹眼淚,鄭重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三天。
我表現得異乎尋常的安靜。
柳如月以為我怕了,行事越發猖狂。
她不僅克扣了我的日常用度,甚至還派人來傳話,說要征用我名下的兩間首飾鋪子,用來給裴錚打點朝堂上下。
我連眼皮都沒抬,直接把地契扔給了那個傳話的婆子。
“拿去吧。告訴表小姐,好好經營。”
那婆子一臉狐疑地走了。
她哪裏知道,那兩間鋪子的核心工匠和貨源渠道,早就被我連夜抽空了。
留給柳如月的,不過是個空殼子。
第四天夜裏。
京城下起了一場暴雨。
我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常服,將僅剩的幾件貼身首飾打包好。
桌麵上,放著一張早已寫好的和離書。
上麵按著我鮮紅的指印。
沒有任何怨懟的話語,隻有幹脆利落的“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夫人,馬車已經在後角門備好了。”
紅霜提著一盞防風燈籠,低聲說道。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一年的院子。
沒有任何留戀,隻有如釋重負的輕鬆。
我薑明華,從不打逆風的爛牌。
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抽梯子走人。
我們趁著夜色和雨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武安侯府。
城外的渡口,薑家的商船早已等候多時。
我踏上甲板的那一刻,遠處的城門剛剛敲響四更天的梆子。
......
侯府內。
裴錚披著蓑衣,滿身疲憊地推開了主院的門。
屋裏沒有點燈,黑漆漆的。
以往這個時候,總有一盞留著的油燈,和一碗溫熱的醒酒湯。
“明華?”
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無人應答。
他點燃火折子,點亮了桌上的燭台。
借著微弱的光,他看到了空蕩蕩的拔步床,打開的衣櫃,以及桌上那張醒目的宣紙。
裴錚的手猛地一顫。
他拿起那張和離書,目光死死釘在那個鮮紅的指印上。
宣紙的邊緣被他捏得起了褶皺。
“來人。”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
幾個值夜的下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侯、侯爺,有何吩咐?”
裴錚將和離書拍在桌子上,眼底布滿了可怖的血絲。
“夫人呢?她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