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顧淮安之間維持著一種奇怪的平靜。
他不提那天的事,我也不提。
我們照常一起吃飯,一起出門,一起回家。
隻是話少了。
少到他偶爾開口說一句“今天工作忙”,我都要反應一下才意識到他在跟我說話。
周三晚上我加班,回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客廳的燈亮著,顧淮安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回來了?”
“嗯。”
“廚房有湯,溫著的。”
“謝謝。”
我去廚房盛了一碗湯,坐在餐桌邊喝。
他走過來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我。
“許喬,過幾天有個酒會,你陪我一起去。”
“嗯。”
“要穿禮服。”
“我知道。”
“我讓人給你準備了,明天送來。”
“好。”
他看了我一會兒,像是想說什麼,又沒有開口。
我低頭喝湯,沒有看他。
他轉身回了客廳,電腦鍵盤的聲音輕輕響著。
我端著那碗湯,坐在餐桌前麵,看著碗裏浮著的幾粒枸杞。
忽然想起剛在一起那年。
他也會給我留湯,也會站在廚房門口看我喝,那時候眼神裏還有一點溫度。
後來那點溫度慢慢變成了習慣,變成了例行公事。
他做這些事不是因為想對我好,隻是因為這樣做能讓一切都運行順暢。
酒會那天晚上,我穿上他讓人送來的禮服。
香檳色的,長款,很合身。
但我從來沒有買過香檳色的衣服。
他大概也不知道,我衣櫃裏最多的顏色是藍色。
酒會上燈光璀璨,顧淮安端著酒杯跟人寒暄,我站在他旁邊,偶爾點頭微笑。
快到中場的時候,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我瞥見了那個備注,念念。
他回了兩個字,然後把手機收起來。
“誰的消息?”
“同事。”
“是林念念吧。”
他頓了一下,沒有否認。
“她今晚也在附近,問我能不能順路送她回去。”
“那你送吧。”
“許喬——”
“你上次說你們隻是偶爾聯係,偶爾聯係到會特意告訴你她在哪裏?”
他沒說話,眉頭微微擰著。
“你去吧,”我說,“我自己打車回去。”
我轉身往外走,他在後麵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把他讓人送來的那件禮服疊好,放進了衣櫃最裏麵。
然後坐在梳妝台前麵,把戒指摘下來,放在桌麵上。
那個戒指戴了三年,取下的時候指根有一圈淡淡的印痕。
我摸了一會兒那道印子。
然後起身去了書房,打開電腦。
把郵箱裏保存的外派申請調了出來。
那份申請是大半年前填的,填完之後猶豫了很久沒有提交。
現在我把日期改了一下,按下了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