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顧淮安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到了公司。
他給我發了條消息:「昨晚送她回去就回來了,你不在家。」
我沒有回。
他又發了一條:「許喬,你能不能別這樣。她真的是順路,我總不能讓她一個人走夜路。」
我還是沒有回。
他把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按掉了。
然後他發了第三條:「你什麼時候回家,我們好好談談。」
我回了一句:「晚點再說。」
那天下午,我收到人事部的確認郵件,外派申請已通過。
目的地是北歐,為期三年,下周出發。
我沒有告訴顧淮安。
接下來的日子他變得比平時殷勤了一些。
會主動問我晚上想吃什麼,會在下班的時候發消息說“我去接你”,會在客廳裏坐著等我回來的時候抬起頭看我一眼。
我照常回應,禮貌地,客氣地,像對待一個不太熟的同事。
他沒有察覺到有什麼不一樣。
或者說,他察覺到了。
但他以為我隻是還在生氣,過幾天就會好。
他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清理東西。
衣服一件件挑出來,不穿的打包寄走,穿了幾次的疊進行李箱。
書挑了兩本帶走,剩下的捐掉。
梳妝台上的護膚品撿了幾樣常用的裝進包裏,餘下的送人。
那張合照從相框裏取出來的時候,我的手停了一下。
是他去年生日那天拍的,他低頭切蛋糕,我湊過去湊進鏡頭裏笑。
他看著鏡頭,嘴角隻有一點淺淺的弧度。
我看了那張照片三秒鐘,然後翻過來,放進了一個信封裏。
沒有撕。
因為我已經連撕的力氣都沒有了。
走的那天是工作日,顧淮安出門上班的時候我還在睡覺。
行李箱放在玄關,我坐在床邊,等到門關上的聲音響過之後才站起來。
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三年的屋子。
陽台上的綠植已經送人了,冰箱裏是空的,廚房台麵擦得幹幹淨淨。
我在玄關站了一會兒,然後拉開門,拖著行李箱走了出去。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顧淮安發來一條消息:「今天幾點下班?我去接你,晚上一起吃飯。」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關機。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靠窗坐著。
看著城市的燈火在雲層下麵一片一片地暗下去。
最後。
什麼也看不見。
再見了,顧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