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顧淮安起的比我早,出門的時候在玄關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桌上的早餐是外賣,他點的,但他自己沒吃。
我坐在餐桌前把那碗粥喝完了,然後換了衣服出門。
公司裏同事在聊七夕的安排,有人問我:“喬喬,你男朋友今晚有什麼驚喜呀?”
我笑了一下:“不知道,可能沒有吧。”
“怎麼可能,顧總對你那麼好。”
我笑了笑沒接話。
顧淮安對我好。
他會在節日轉賬,會在我生日時送貴重的禮物,會和朋友在一起時給我麵子。
可他不會記住我過敏的食物,不會記得我上次說想去看的那場電影是什麼時候上映。
他對我好,是一種程序性的好。
像一個人按照說明書在操作一台機器,按對了按鈕,機器就會給出預期反應。
他不需要了解那台機器在想什麼,隻需要它運行正常。
中午的時候顧淮安給我發了條消息:「晚上一起吃飯,訂了你上次說過想去的日料。」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其實我根本不愛吃日料。
下班的時候他在樓下等我,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來。
我走過去,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車裏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不是我的。
我沒有問他。
到了餐廳,他點了一桌菜,都是我不太吃的。
他低頭翻菜單的時候說:“你上次說想吃三文魚?”
“我不吃生的。”
他頓了一下,“那換成熟的?”
“不用了,就這樣吧。”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再問。
吃飯的時候他接了一個電話,說了幾句就掛掉了。
我沒有問他誰打來的。
以前我會問,他每次都說“工作上的事”。
可有一次我在他手機裏看到同一個號碼的來電記錄,備注是“念念”。
那之後我就不問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他放下筷子看著我。
“許喬,昨天的事,我處理好了。”
“怎麼處理的?”
“戒指我丟了,紙條也燒了。”
“你扔在茶幾抽屜裏了。”
他頓了一下,“我今天早上扔了。”
“是嗎。”
“你不信?”
我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跟念念之間,真的已經過去了。她就是以前的一個朋友,現在偶爾聯係一下。”
“偶爾聯係一下,是多久一次?”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顧淮安,你知道嗎,三年了,你從來沒有主動問過我喜歡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喜歡什麼花。”
“可我每次翻林念念的微博,都能看到你點讚。”
“她喜歡什麼你全部都知道。”
“你說你們隻是偶爾聯係,那你告訴我,你記不記得我喜歡吃什麼?”
他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後說:“你好像......喜歡清淡的。”
我笑了一下。
“我喜歡吃辣。”
他徹底不說話了。
那頓飯剩下的時間我們都很安靜。
他送我回家的時候在樓下停了一下,伸手想碰我的手,我縮回去了。
“許喬——”
“我累了,先上去睡了。”
我推開車門,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