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診罕見血液病後,我和繼妹同時住進醫院。
國內唯一的靶向藥試驗名額,本該屬於病情更重的我。
可名單公布前,父親篡改了我的病曆。
我在醫生辦公室質問他的視頻被發到網上。
所有人都罵我冷血,說繼妹才十九歲,我這個姐姐卻連活命的機會都要搶。
確認名單前一晚,哥哥來了。
“星晚才十九,連大學都沒上。”
“你已經活到二十七了。就算是現在死,你也比她多賺八年。”
我怔怔看著他。
原來人的命,也能這麼算。
這時,繼妹打來電話,哭著問他,我會不會反悔。
哥哥立刻軟了聲音。
“別怕,哥都處理好了。”
“明天進試驗組的人,一定是你。”
十三歲那年,我第一次化療。
哥哥剃光頭發陪我戴帽子,說誰都能放棄我,唯獨他不會。
如今,他卻把放棄治療書推到我麵前。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了。
“好啊。”
“名額給她吧。”
......
我說完“名額給她吧”,病房裏忽然安靜下來。
哥哥宋敘盯著我。
像是沒聽清。
“你確定?”
“確定。”
我把目光落在他手裏的放棄治療書上。
“不是都準備好了嗎?”
宋敘神色一僵。
下一秒,病房門被人推開。
父親和繼母快步走了進來。
父親手裏拎著文件袋,連律師都帶來了。
看來他們早就料到,我會低頭。
又或者,他們根本沒準備給我第二個選擇。
繼母紅著眼坐到床邊。
“知微,阿姨就知道,你不會真看著星晚去死。”
她想拉我的手。
我避開了。
她的手懸在半空,臉上有點掛不住。
父親皺眉。
“行了。別又擺臉色。”
他抽出幾份文件,攤在我麵前。
退出臨床試驗聲明。
自願放棄候選資格確認書。
還有一份澄清聲明。
上麵寫著,父親沒有篡改我的病曆。
是我得知繼妹同樣患病後,精神壓力過大,誤會了他。
我笑了一聲。
“連文案都寫好了。”
父親臉色沉下來。
“網上因為你鬧成什麼樣了,你看不見?”
“星晚現在天天被人問,是不是搶了姐姐的藥。”
“她還沒進試驗組,就快被你逼崩潰了。”
“那我的病曆呢?”
我抬頭看他。
“原始報告寫的是高危進展期。你為什麼改成穩定期?”
父親避開我的視線。
“醫生錄入有誤,我隻是讓人更正。”
“是嗎?”
“宋知微。”
宋敘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都答應讓了,還翻舊賬有意思嗎?”
“簽完字,大家都輕鬆。”
大家。
原來不包括我。
我拿起筆,一頁頁簽下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時,父親立刻把文件收走。
動作很快。
像怕我反悔。
宋敘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
“等星晚情況穩定,我給你聯係國外的研究機構。”
我問他:
“要是我等不到呢?”
他愣了愣。
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許星晚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出來。
“哥,醫生說名單明天才正式確認。”
“姐姐會不會又反悔?”
宋敘立刻轉身,聲音軟得像換了個人。
“不會。”
“哥看著她簽的。”
“名額是你的。別瞎想。”
父親和繼母也跟著出去了。
沒人回頭。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我喉嚨一甜。
大片鮮血落在被子上。
護士衝進來時,我已經從床邊滑了下去。
搶救持續了兩個小時。
醒來後,主治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臉色難看。
“宋知微,你的血小板已經掉到危險值。”
“普通化療對你基本失效。這次靶向藥試驗,本來是你最後的機會。”
我望著天花板。
“還能活多久?”
醫生沉默片刻。
“如果再次出現嚴重感染,或者內臟出血......”
他沒說完。
我懂了。
“最長呢?”
“一個月左右。”
門外忽然傳來歡呼聲。
繼母激動得聲音發顫。
“星晚,研究組通知了!”
“你進名單了!”
父親在打電話訂高級無菌病房。
宋敘則笑著說,要給許星晚慶祝她的“第二次出生”。
今天是我二十七歲生日。
他們又忘了。
手機亮了一下。
許星晚發來一張截圖。
她的名字排在試驗組第一位。
原本屬於我的位置。
她又發來一句話。
【姐姐,謝謝你把活下去的機會送給我。】
隔了幾秒,她補了一句。
【放心,我會替你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