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前一天下午,蘇蔓帶著兩個造型師來了沈家。
助理抱著一隻巨大的禮盒。
“姐姐,承洲讓我送禮服過來。”
盒蓋打開。
裏麵是一條深灰色長裙。
高領、長袖、裙擺拖地,腰身肥大得像麻袋。
薑棠拎起來看了看。
“這是禮服?”
“我還以為陸家送了床能走路的被子。”
蘇蔓笑容微僵。
“姐姐不能見強光,當然要遮嚴實。”
她又取出黑色口罩、墨鏡,以及一頂垂著厚重黑紗的禮帽。
“這些也是承洲親自挑的。”
“他說姐姐擋好臉,就不會嚇到賓客。”
她拍下整套東西,發進群裏。
“姐姐明晚的造型準備好啦。”
群裏立刻炸開。
“這是訂婚還是奔喪?”
“再配根哭喪棒,齊活了。”
“裴少做任務時閉上眼,就當親了個盲盒。”
蘇蔓嘴上說著別鬧,鏡頭卻故意對準我。
我臉上敷著白色修複膜,正好遮住痊愈後的皮膚。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
“姐姐,你的臉是不是更嚴重了?”
“怎麼連下巴都不能露?”
助理噗嗤笑了。
蘇蔓假模假樣地瞪她一眼。
“姐姐已經夠可憐了。”
隨後,她湊近我。
“我認識一個殯儀館化妝師,特別會遮斑,要不要介紹給你?”
我抬眼看她。
“你留著吧。”
“天天惦記別人的未婚夫,挺折壽的。”
蘇蔓臉色一變。
她抬手整理頭發,故意露出藍寶石手鏈。
“姐姐覺得好看嗎?”
“承洲非讓我戴,說我皮膚白,襯寶石。”
上個月陸承洲還告訴我,手鏈被送去國外保養了。
“好看。”
蘇蔓剛笑起來,我便補了一句:
“偷來的東西,就是亮。”
她正要發火,陸承洲的電話打了過來。
蘇蔓故意按下免提。
“禮服送到了?”
“送到了,可姐姐不喜歡。”
“她有什麼資格挑?”
陸承洲聲音冷淡。
“能擋住臉就行。不願意穿,明天別來。”
蘇蔓得意地看著我。
“那還是我替你招待賓客?”
“嗯。”
“姐姐會不高興吧?”
“你不用管她。”
“她來了,讓她在側廳等著。別讓她添亂。”
電話掛斷後,蘇蔓用鞋尖踢了踢灰色長裙。
“聽見了吧?”
“明晚我陪承洲招待客人,你在側廳等通知。”
“記得把臉擋嚴實,別嚇到合作商。”
臨走前,她又晃了晃手鏈。
“陸家的首飾,你就別戴了。”
“反正沒人看你。”
門一關,薑棠直接把灰色禮服扔回盒子。
“這對狗男女,是把不要臉當情侶款了?”
我走進浴室,揭下修複膜。
鏡子裏的皮膚白皙幹淨,沒有半點紅痕。
我摘掉眼鏡。
過去被鏡片遮住的眉眼徹底顯露出來,和五年前幾乎沒有區別。
薑棠愣了好幾秒。
“陸承洲明天最好帶著速效救心丸。”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
“隻看見我的臉,還不夠。”
那些表情包、遮醜禮服和讓我隻出現三分鐘的流程表,總得一筆筆算。
我拉開衣櫃,取下黑色舞裙。
薑棠眼睛一亮。
“還跳《焚夜》?”
“跳。”
這支舞是我的。
沒必要因為陸承洲不值得,就連過去的自己一起否定。
我將銀色麵具放進盒子。
蘇蔓送來的灰裙、口罩、墨鏡和禮帽,也被原封不動裝了回去。
最上麵,壓著一份簽好名字的退婚協議。
手機再次震動。
群裏有人問我禮服是否合身。
蘇蔓緊跟著回複:
“放心,我準備了備用麵具。”
“姐姐明晚一定會漂漂亮亮的。”
我看著那句話,彎起唇角。
“是啊。”
“明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