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陸承洲第一次見麵,是五年前的聯姻飯局。
那時沈家資金鏈出了問題。
陸家願意注資,條件是兩家聯姻,以及我手中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散場時,陸承洲隻對我說:
“各取所需。你別幹涉我的生活,我也不會管你。”
三天後,我以臨時主舞的身份登上海城劇院。
家裏不許我公開跳舞。
所以那晚,我戴著銀色麵具。
一支《焚夜》,讓我一夜爆紅。
謝幕時,我看見陸承洲坐在第一排。
他一直抬頭望著我。
演出結束,老師興奮地跑來。
“陸承洲抱著花等你。”
“他說對今晚的主舞一見鐘情。”
我躲在幕布後,看見他懷裏的紅玫瑰,心跳忽然亂了一拍。
可我沒能走到他麵前。
後台線路短路,幕布被點燃,濃煙瞬間灌滿走廊。
我被支架壓住腳踝。
是陸承洲衝進火場,把我背了出去。
那時,麵具還戴在我臉上。
他不知道,我就是三天前和他定下婚約的沈昭。
我趴在他背上,意識越來越模糊。
他的手臂已經被燙傷,卻還在不停叫我:
“別睡。”
“救護車馬上就到。”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失去意識後,父親怕我瞞著家裏登台的事曝光,連夜把我接進私人醫院,封鎖了消息。
火場裏的化學濃煙損傷了我的皮膚,也引發了嚴重的免疫問題。
紅斑爬滿我的臉。
嚴重時,眼皮都睜不開。
剛住院那陣,我天天問醫生什麼時候能好。
醫生說不準。
可能幾個月,也可能幾年。
我想,那就等等。
等臉好了,我再去找陸承洲。
可一個月過去,紅斑反而蔓延到眼周。
那段時間,陸承洲也在找《焚夜》的主舞。
他買下劇院殘留的錄像,保存網上所有模糊的演出截圖。
有人冒充,他便親自去見。
發現不是,又繼續找。
我好幾次點開他的聊天框。
可每次看見鏡子裏的自己,又把打好的字全部刪掉。
這一等,就是五年。
五年裏,陸承洲沒有提出退婚。
他對我冷淡,卻偶爾讓助理送藥。
有次我住院,他還來看過我。
隻待了十分鐘。
我卻高興了好幾天。
因為喜歡,我把那點客氣當成了希望。
直到昨晚。
他把我的照片扔進群裏,別人做成遺照,他也隻覺得好笑。
我一直怕毀掉他心裏那個完美的舞者。
他卻從沒怕過毀掉我。
手機不停震動。
群裏還在討論明晚的任務。
“裴少不會後悔了吧?”
“項目還能再爭,心理陰影可是一輩子的。”
有人艾特裴硯。
“明晚真親啊?”
隔了半分鐘,他隻回了一句:
“按規則。”
群裏瞬間炸開。
陸承洲卻說:
“別為難他,牽手就算完成。”
看似替裴硯解圍。
卻讓所有人覺得,他碰我一下,都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很快,蘇蔓發出訂婚宴流程。
迎賓、致辭、敬酒、送客,每一項後麵都是她的名字。
隻有交換戒指那一欄寫了我。
下麵還備注:
【沈昭上台三分鐘,其餘時間在側廳休息。】
有人問:
“嫂子就三分鐘戲份?”
蘇蔓解釋:
“姐姐不喜歡被人看,承洲也是為她好。”
陸承洲隻回了兩個字。
“照辦。”
我退出群聊,拉開衣櫃。
黑色舞裙安靜地掛在最裏麵。
旁邊的銀色麵具,是我按照五年前的樣式重新定製的。
三天前,它們還是我為陸承洲準備的驚喜。
如今,我隻想穿著它們,把退婚協議送到他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