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堅信,人必須提供情緒價值才配被愛。
別人開心時不缺我。
隻有他們憤怒、委屈、絕望時,我才有機會派上用場。
所以養母生氣,我遞藤條。
養父輸錢,我主動跪好。
他們罵完我神清氣爽,我也覺得自己特別有用。
成年後,我成了一名職業出氣筒。
按小時收費,包罵不還口,加錢還能提供自我檢討。
親生父母找到我時,我正替一個富太太挨耳光。
母親哭著把我帶回家。
我一看見全家紅著眼,頓時來了精神。
父親愧疚,我替他罵自己不懂事。
哥哥生氣,我把藤條遞到他手裏。
養女妹妹害怕失寵,我跪下來給她當腳墊。
可他們一個都不肯用我。
當天晚上,我主動留下辭職信。
理由是:
“貴府全員情緒穩定,本崗位確無存在必要。”
......
辭職信被我壓在果盤下麵。
母親許曼青發現時,我已經拎著行李走到玄關。
客廳燈突然亮起。
父親薑振庭沉著臉,大哥薑嶼死死盯著我,二哥薑淮眼圈發紅,就連養女薑晚檸也坐在沙發上。
全家情緒濃度瞬間達標。
我放下行李,熟練跪好。
“別憋著,排隊來吧。”
“父親先,哥哥隨後,晚檸可以插隊。”
沒人動。
我隻好從行李裏拿出藤條,雙手遞給薑振庭。
“您是不是覺得我給薑家丟人了?”
“親生女兒流落在外二十二年,不僅沒出息,還靠挨罵掙錢。”
“您放心,我有職業素養。您怎麼罵,我就怎麼認。”
薑振庭的手開始發抖。
下一秒,他猛地打掉藤條。
“誰準你這麼說自己!”
我精神一振。
終於開工了。
我立即低頭認錯。
“是我不懂事。”
“我不該剛回來就給您添麻煩,更不該讓您失望。”
“夠了!”
薑嶼將我從地上拽起來,按進沙發。
我有些不自在。
從前隻有客戶坐沙發,我一般跪在旁邊。
薑嶼把辭職信拍在桌上。
“什麼叫本崗位沒有存在必要?”
“你們用不上我。”
我認真解釋。
“父親愧疚,我讓他罵我,他不肯。”
“母親難過,我讓她打我,她也不肯。”
“你們心情不好,卻寧願自己忍著。”
“這說明我沒有價值。”
許曼青瞬間哭了。
我趕緊挪到她麵前。
“您可以怪我。”
“就說我沒良心,走丟這麼多年也不知道回來。”
她卻一把抱住我。
“昭昭,不是你的錯。”
我僵在她懷裏。
被人抱住,比挨耳光難處理多了。
我正想教她正確的情緒釋放方式,薑晚檸忽然紅著眼開口。
“她就是故意裝可憐。”
我眼前一亮,立刻走過去。
“還有嗎?”
薑晚檸愣住。
“你有病吧?”
“對,就是這樣。”
我蹲在她麵前,滿臉期待。
“你怕我搶走家人,可以直接罵。”
“要是罵著不過癮,你還可以踩我。”
薑晚檸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薑嶼忍無可忍,將我拽到身後。
“陸昭,不許跪,也不許求別人打你!”
我低下頭,心裏卻有些異樣。
原來被人擋在身後,是這種感覺。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一個衣著華貴的女人闖進來,將皮包砸在我身上。
“陸昭,敢不接我電話?”
“我老公又出軌了。”
“現在跪下,讓我扇十個耳光!”
我條件反射地跪了下去。
女人揚起巴掌。
可這一巴掌還沒落下,就被薑嶼死死扣住手腕。
“你敢碰我妹妹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