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國師很快趕到昭華宮。

皇兄、寧安、小弟和二皇姐也被送了過來。

寢殿擠滿了人。

卻沒有一個人問，我好不好。

國師捏著斷裂的骨牌，臉色發青。

“有人在收回前八世的因果。”

貴妃下意識護住小腹。

“是她？”

“胎靈不是還沒醒嗎？”

國師將手搭在她腕間，靈力探入孕腹。

我早已收起神識，任由那股力量從身旁掃過。

許久，他才搖頭。

“沒有蘇醒的跡象。”

小弟不耐煩道：

“管她醒沒醒，直接剖出來不就好了？”

“皇兄吐血，寧安皇姐又等著鳳命。難道全家都要陪她耗？”

二皇姐皺眉。

“她也是我們的妹妹。”

小弟冷笑。

“連口氣都沒喘過，算什麼妹妹？”

“你身上的好姻緣，不也是她給的嗎？現在裝什麼心善？”

二皇姐臉色一白，閉了嘴。

寧安靠在貴妃懷裏，虛弱地咳了兩聲。

“別吵了。”

“鳳命，我不要了。”

她說著不要，目光卻一直黏在換命符上。

國師沉聲道：

“公主若得鳳命，不僅能活，還能成為大胤第一位女帝。”

寧安呼吸一頓。

“女帝？”

“正是。”

她再沒提不要，隻紅著眼問貴妃：

“妹妹會不會很疼？”

貴妃拍著她的背。

“很快的。”

“她睡著，什麼都不知道。”

我差點笑出聲。

每個人都要先問一句，我疼不疼。

問完，再心安理得地拿走我的命。

仿佛這樣，就算心疼過我了。

貴妃轉向國師。

“今夜開陣。”

國師一驚。

“還差三日。”

“等不了。”

貴妃眼神沉下。

“太子突然吐血，說明鳳命已經反噬。必須趕在陛下起疑前，把寧安送上儲君之位。”

她命人端來催產湯。

湯汁黑得發亮。

這藥不是讓我出生。

是要逼我提前成形，等鳳命凝聚，再剖出我的生魂，塞進寧安體內。

貴妃仰頭將藥喝盡。

劇痛立刻從四麵八方擠來。

我蜷緊身體，死死咬住魂契。

她疼得冷汗直流，還不忘安慰寧安：

“別怕。”

“母妃今晚就把鳳命給你。”

殿門緊閉。

國師鋪開八十一張換命符，將八枚骨牌放入陣眼。

他想用前八世的因果，鎮壓我這一世的魂。

可惜，他算錯了。

那些因果，本來就是我的。

陣法亮起時，我沒有反抗，反而主動釋放鳳息。

金光穿透貴妃孕腹，將昭華宮照得亮如白晝。

寧安激動得手都在抖。

“是不是成了？”

國師滿眼狂喜。

“鳳命成熟了！”

貴妃臉色慘白，卻笑了。

“昭昭果然不會讓母妃失望。”

沒人發現，陣法下方的符文正在倒轉。

他們想把我的鳳命送給寧安。

我卻借著換命陣，將被偷走的福運、壽數、姻緣和帝星命格，一寸寸往回拽。

皇兄再次吐血。

二皇姐腕間紅線驟斷。

小弟額頭的帝星印也暗了下去。

國師終於察覺不對。

他撲向陣心，聲音都變了調。

“停下！”

貴妃死死抓著床沿。

“怎麼了？”

國師看著徹底逆轉的陣法，滿眼驚恐。

“她沒睡。”

“她在吞掉整座換命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