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師想停陣,已經晚了。
八枚骨牌同時炸開。
屬於我的命數化作萬千金線,瘋狂湧回胎魂。
寧安身上的鳳光瞬間熄滅。
她慘叫著摔倒在地。
“母妃,我的心好疼!”
貴妃一掌拍向腹部,催動血脈壓製。
“昭昭,停下!”
“那是你皇姐的命!”
我被震得魂魄發顫,卻笑了。
他們拿我的命養寧安八世。
養久了,竟真以為是她的。
見我不肯停,貴妃聲音突然軟下來。
“昭昭,你聽得見,對不對?”
“母妃知道你委屈。”
“等救下皇姐,母妃給你立長生牌,年年為你祈福。”
我第一次用胎音回應她。
“我不要。”
寢殿驟然死寂。
寧安抬起慘白的臉。
“妹妹......”
小弟猛地拔刀。
“她真醒了!”
“國師,把她的魂釘死!”
鎮魂釘刺入孕腹。
我沒有躲。
釘尖穿透胎魂的刹那,我抓住了藏在血脈深處的母女魂契。
八世以來,就是這道契把我一次次拖回貴妃腹中。
她靠它喚我回來。
也靠它奪走我的一切。
這不是母女緣。
是鎖住我的繩。
我握緊魂契,狠狠撕下。
貴妃慘叫著跪倒在地。
換命陣轟然崩裂。
她捂著肚子,終於露出恐懼。
“不!”
“昭昭,你不能走!”
我拖著殘破胎魂衝出她的身體。
身後,寧安哭喊:
“妹妹,你走了,我怎麼辦?”
小弟更是破口大罵:
“白眼狼!全家養了你八世,你竟敢害死皇姐!”
我沒有回頭。
宮牆外,一盞引魂燈正在風中搖曳。
那是皇後的燈。
三年前,她曾在太廟外撿到我一縷散魂。
她不知道我是誰,卻替我誦了七日往生經。
她說:
“若沒人等你,就來本宮這裏。”
我順著燈火,直奔鳳儀宮。
此刻,太醫剛斷定皇後假孕欺君。
廢後詔書已在路上。
一個嬤嬤端著避子湯,強行送到她嘴邊。
“娘娘,這是陛下的意思。”
“您既生不了,就別占著中宮之位。”
皇後遣散宮人,準備獨自認下罪名。
我看著她孤零零坐在榻上,一頭撞進她沉寂多年的孕宮。
鳳脈驟然亮起。
皇後的手猛地按住小腹。
嬤嬤還要灌藥。
下一瞬,皇後掀翻藥碗,反手一耳光將她扇倒。
“滾。”
嬤嬤捂著臉尖叫:
“娘娘,您敢抗旨?”
皇後感受著腹中微弱的胎息,眼眶瞬間紅了。
她拔下金簪,抵住嬤嬤的喉嚨。
“回去告訴他們。”
“本宮有孕。”
“誰再敢送這種臟東西進來,本宮送他全家上路。”
她低頭護住我,動作輕得發顫。
“乖寶別怕。”
“娘護你出生。”
鳳儀宮門轟然關閉。
昭華宮中,貴妃卻以為換命成功。
催產藥徹底發作,她疼了一夜,嘴裏仍念著:
“鳳命是寧安的。”
“隻要鳳胎落地,她就是儲君。”
天亮時,穩婆終於抱出一個繈褓。
貴妃虛弱地伸出手。
“快,讓本宮看看鳳胎。”
穩婆卻撲通跪下,抖得說不出整話。
“娘娘......”
“是個死胎。”
貴妃猛地撐起身體。
“不可能!”
同一瞬,廢後詔書送到鳳儀宮門外。
皇後腹中,驟然響起一聲清越鳳鳴。
百鳥飛掠皇城。
衝天鳳光,將整座鳳儀宮照得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