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清蘅連夜開了我的琉璃窯。
她拿著掌家印,帶人砸開庫房,從暗格裏翻出半張配方。
那張紙,是我故意留下的。
翠珠氣得要衝出去。
“郡主,她偷您的東西!”
我攔住她。
“讓她偷。”
“可那是禦用秘方!”
“不是。”
我笑了笑。
“是廢方。”
琉璃燒製,原料隻占三分。
真正要命的是火候。
什麼時候升溫,什麼時候封窯,什麼時候引風,全靠老師傅的經驗。
謝清蘅不知道。
她拿著半張方子,真以為自己能點石成金。
為了趕工,她逼工匠晝夜不休。
有個小學徒燙傷了手,疼得直哭。
謝清蘅不耐煩地踹翻藥箱。
“哭什麼?”
“耽誤了禦用屏風,你十條命都賠不起。”
她又命人傳話給我。
“姐姐若肯把剩下的配方交出來,我還能在陛下麵前替你說兩句好話。”
我回她兩個字。
“做夢。”
第二日,我派人接走了掌火的周師傅。
謝清蘅得知後,直接衝進偏院。
“你憑什麼把人帶走?”
“周師傅的賣身契在我手裏。”
“現在琉璃坊歸鎮國公府。”
“誰說的?”
她拍出掌家印。
“父親說的!”
我瞥了一眼。
“這是謝家的印。”
“管不了我的陪嫁商號。”
謝清蘅被噎得臉色發青。
片刻後,她冷笑。
“離了一個燒火的老頭,我還不信做不成。”
“謝明珠,等屏風送進禦書房,我看你還怎麼囂張。”
窯火燒了整整一夜。
第三日清晨,屏風出窯。
琉璃通透,紋路如雲,日光一照,滿院生輝。
謝清蘅得意得下巴都快抬到天上。
父親親自來看,連聲稱讚。
“好。”
“這才是我謝家的女兒。”
大哥也笑著說:
“清蘅本就聰慧。”
“不像有些人,靠藏著掖著才有點本事。”
二哥摸了摸屏風。
“明珠之前把琉璃秘方說得那麼玄。”
“現在看來,也就那樣。”
我站在廊下,沒過去。
翠珠小聲問:
“郡主,這屏風真成了?”
“看著成了。”
“那怎麼辦?”
我抬眼望著日頭。
“等它遇熱。”
屏風裝車前,謝清蘅特意在進獻名冊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她不僅要獻屏風。
還要獻方子。
名冊副本送到我手上時,我看了兩眼,遞給翠珠。
“送個口信進宮。”
“給誰?”
“陛下。”
翠珠一怔。
府裏所有人都以為,我這郡主封號是謝家掙來的。
就連我出入宮門,他們都覺得是沾了父兄的光。
沒人知道,宮裏的那位見了我,私下還得叫一聲姐姐。
“告訴他。”
我頓了頓。
“舊年的火,燒錯窯了。”
屏風被送入宮中。
不到一個時辰,宮門方向便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內廷太監衝進謝府,臉色慘白。
“出事了!”
“那麵琉璃屏風剛擺進禦書房,碰上暖爐,當場炸裂!”
謝清蘅手裏的茶杯摔得粉碎。
太監喘著粗氣。
“碎片擦傷了陛下的手。”
“陛下震怒,已經出宮了!”
滿堂死寂。
父親緩緩轉過頭。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謝明珠。”
“這件事,你去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