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父親說什麼？”

謝崇山走到我麵前，語氣冷硬。

“秘方是你的。”

“屏風出了事，自然該你負責。”

我忍不住笑了。

“名冊上寫的是謝清蘅。”

“屏風是她燒的。”

“方子也是她獻的。”

“出事了，倒成我的了？”

謝清蘅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奪了掌家權。”

“可你為什麼要故意給我一張假方子？”

“你害我不要緊。”

“傷了陛下，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大哥立刻護在她身前。

“清蘅不懂燒製，被你算計很正常。”

“你把完整秘方交出來，再隨我們進宮請罪。”

二哥也冷著臉。

“別連累謝家。”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挺沒意思。

“你們搶我的方子。”

“拿我的東西邀功。”

“翻車了，還要我頂鍋。”

“臉呢？”

祖母一巴掌拍在桌上。

“放肆！”

“清蘅是為了謝家。”

“你呢？隻顧自己痛快。”

“今日你若不認罪，就滾出謝家！”

我點點頭。

“行。”

“那就斷親。”

眾人反而愣住了。

謝清蘅眼底閃過喜色，立刻拿出那本琉璃分紅賬。

“斷親可以。”

“但這七成紅利，還有完整秘方，必須留下。”

“你借著安國郡主的身份賺了這麼多年，誰知道裏麵有多少臟賬？”

“謝家的名聲，不能被你毀了。”

父親當即讓人請來族老。

祠堂大開。

謝家祖先牌位高高擺著，族老們坐了一圈，像是要審什麼十惡不赦的罪犯。

斷親書鋪到我麵前。

父親將筆扔下。

“按手印。”

“從今以後，你的死活，與謝家無關。”

我拿起那張紙，看了一遍。

上麵寫著，我品行不端，謀利欺君，自願離府。

而我名下的嫁妝、商號、琉璃秘方，全留下給謝家抵罪。

我抬頭看他。

“這不是斷親。”

“這是搶劫。”

父親冷笑。

“你的命都是謝家給的。”

“拿你一點東西，算什麼搶？”

謝清蘅輕聲勸我。

“姐姐，別強了。”

“你把秘方獻出來，將功贖罪。”

“陛下看在父親和兩位哥哥的麵子上，興許還能留你一命。”

我看著她。

“你確定，陛下會看他們的麵子？”

她笑了。

“不然看你的？”

“一個隻會算錢的商女，也配？”

兩名嬤嬤上前按住我的肩。

父親抓著我的手，強行往印泥裏按。

鮮紅的指印落在斷親書上。

謝清蘅迫不及待地去拿。

就在這時，府外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禦駕到——”

緊接著，整齊的甲胄聲將謝府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