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的女副將擅自打開城門,害我兄長率領的三千援軍中了埋伏。
事後,她卻當著滿營將士的麵,說是兄長貪功冒進,私自更改了進軍路線。
身為三軍主帥的夫君連行軍圖都沒看,就替她認可了這個說法。
「確有這種可能。」
我跪在帥帳外,哭著問他,兄長明明已經殺出重圍,他為什麼還要親手放箭,將兄長射死在城門下。
他卻替女副將披好染血的戰袍,冷冷看向我。
「青棠身為女將本就不易,一旦背上通敵失城的罪名,她這輩子都不能再領兵。」
「犧牲一個已經身受重傷的人,換我朝未來的一代名將,有什麼問題?」
我死死攥著兄長送回來的斷箭:「可他是為了救你才入的死局!」
夫君沉默片刻,眼裏沒有半分愧疚。
「你兄長不過是商戶出身,死在戰場上,已經算替你們全家抬了門楣。」
「若不是我娶了你,像你這種滿身銅臭的女人,連替青棠提鞋都不配。」
可七日後,他卻跪在我的馬前苦苦哀求,隻為從我這個商戶女手裏討一口軍糧。
......
兄長的屍身被抬進軍營時,胸口還插著那支刻有主帥印記的斷箭。
我跪在地上,想替他拔箭,雙手卻抖得握不住箭杆。
顧承淵站在三步外,冷聲吩咐親兵:「抬出去,別放在這裏擾亂軍心。」
我撲過去護住兄長:「他帶三千援軍救你,憑什麼連副棺木都沒有?」
帳外傳來爽朗的笑聲。
霍青棠提著兩壇酒進來,將頭盔隨手扔上帥案。
她一身紅色騎裝,長發高束,臉頰沾血,看上去英姿颯爽。
「承淵,跟個死人磨嘰什麼?兄弟們還等你喝酒壓驚。」
她用手肘撞了撞顧承淵的肩,又替他擦去臉上的血。
顧承淵沒有躲,隻叮囑道:「你身上有傷,少喝一點。」
霍青棠拍了拍胸口:「這點傷算什麼?當年咱倆困在雪山,我肩上挨了一刀,照樣背著你跑了十裏。」
顧承淵神色緩和:「你和尋常女子自然不同。」
霍青棠這才看向我。
「沈知微,打仗哪有不死人?你兄長一個商戶少爺,能死在邊關,也算給沈家掙臉了。」
我取出兄長送回來的軍令:「是你傳令打開北門。為何援軍趕到時,你又關了城門?」
霍青棠坐上帥案,拿起顧承淵的酒碗喝了一口。
「我和承淵從小在馬背上長大,打過的仗比你見過的死人還多。我關城門,自然有我的道理。」
「軍令上蓋著你的副將印。」
霍青棠伸手來搶,順勢揪住我的衣領。
「承淵已經說了,是你兄長貪功改道。你還想鬧多久?」
她貼近我耳邊,低聲笑道:「隻要他信我,你哭瞎眼也沒用。」
我摔碎酒碗,用碎瓷片抵住她的脖頸。
霍青棠僵了一瞬,又揚起下巴:「來,往這兒割。你真有膽子,我還敬你像條漢子。」
顧承淵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將我甩在地上。
碎瓷紮進掌心,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顧承淵將霍青棠護到身後,厲聲斥責:「她剛從戰場回來,你還拿刀嚇她?」
「她害死了三千將士!」
「夠了!」
顧承淵居高臨下看著我,眼底滿是厭煩。
「青棠能騎馬殺敵,能替我守城。你除了熬藥看病,隻會揪著幾句話翻來覆去的同我鬧。」
霍青棠按住他的肩,故作豪爽地勸道:「嫂子從小養在深宅,看到血都怕,哪裏懂咱們軍中兄弟的難處?」
我撿起染血的軍令:「行軍圖還在帥帳,拿出來當眾對證。」
霍青棠的笑容僵了一下。
顧承淵轉身進入內帳。
我跟進去時,行軍圖已經被他扔進火盆。
火舌卷過羊皮紙,轉眼燒成黑灰。
我徒手去抓殘片,指尖瞬間燙出血泡。
顧承淵冷聲說道:「敵軍細作混進過帥帳,這張圖無法作證。」
我抬頭看他:「你早就知道她傳錯了軍令?」
「雲驍第一次獨自守城,判斷失誤在所難免。她有領兵天賦,不能因一次差錯斷送前程。」
霍青棠探進頭,笑嘻嘻說道:「還是承淵懂我。下回我把敵軍腦袋砍下來給你當球踢。」
親兵進來稟報:「將軍,沈公子的屍身如何處置?」
顧承淵淡淡吩咐:「扔去城外,引狼探查敵軍暗哨。」
那一刻,我最後一點念想也斷了。
回到藥帳,我從櫃子深處取出一枚虎符。
三年前,我曾救過西北軍主帥謝臨川。
他留下虎符,說我若有難,可以隨時找他。
我提筆寫下一封信。
「謝將軍,我願帶沈家糧草投奔西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