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複查結束,醫生將報告遞給我。
“恢複得很好,左耳聽力已經完全正常了。”
“傅先生從前都陪著,最重要的一次怎麼沒來?”
我想起昨晚被他劃掉的日程,勉強擠出笑意。
“他有更重要的事。”
到家時,玄關處擺著林窈的高跟鞋。
她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手裏攥著一張驗孕單。
“令薇,我、我懷孕了......”
我的目光落在驗孕單上。
六周。
正好是傅時越在外地出差,忙到沒時間和我視頻的那幾天。
林窈眼圈發紅,慌亂地解釋,
“我那段時間喝過幾次酒,記不清和誰......”
“連孩子的父親是誰,我都不知道。”
我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樣,語氣平靜。
“既然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這樣的野種,不如打了。”
客廳驟然一靜。
傅時越站到林窈身前,眉眼間壓著怒意。
“聞溪,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難聽嗎?”
“她已經是個母親了。哪有母親會舍得不要自己的孩子?”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急什麼?”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懷的是你的孩子。”
傅時越身體一僵,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心虛。
我卻忽然笑了。
“開個玩笑,看把你嚇的。”
傅時越緊繃的肩膀這才緩緩鬆開。
沒敢再看我,逃一般轉身進了廚房。
片刻後,他端著一杯水出來。
特意試過溫度,才遞到林窈手裏。
“慢點喝。”
林窈喝完水,小聲說自己最近總做噩夢。
“我能不能先住在你家,就住主臥旁邊的客房?”
“離你們近一點,我就不會害怕了。”
那間房,不是客房,
是我親手布置的嬰兒房。
淺黃色的牆紙,雲朵形狀的小燈,還有傅時越親自組裝的嬰兒床。
我曾在裏麵坐過很多個夜晚,
幻想我和傅時越的孩子出生後,會長得更像誰。
可一年前,我意外流產。
那間房便一直空著。
沒能等來我的孩子。
如今,卻先迎來了傅時越和林窈的孩子。
“可以。”
傅時越隻遲疑了一瞬,便越過我答應下來。
他推開房門,開始收拾櫃子裏的東西。
我珍藏的小衣服、撥浪鼓和長命鎖,被他一件件塞進紙箱。
我伸手按住箱蓋。
“這些別動。”
傅時越皺起眉。
“放著也是落灰,窈窈是你最好的朋友,不如先給她的孩子用。”
“以後我們有了孩子,再買新的。”
可他不知道,
我們沒有以後,更不會再有孩子了。
當天晚上,傅時越係上圍裙,第一次走進廚房。
他照著孕婦食譜,煲湯、稱鹽,連胡蘿卜都切成了整齊的小塊。
我曾求他陪我一起做飯。
他卻總說廚房油煙太重,這輩子都不會進去。
如今,林窈不過抱怨了一句沒胃口。
他就忙了整整三個小時。
飯桌上,他把第一碗湯遞給林窈,又溫柔地看向我。
“我先練練手。”
“等以後你懷孕了,才能更好地照顧你。”
我低頭笑了笑。
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飯後,林窈摸著小腹。
“醫生說,我現在不能總躺著,要多走動。”
傅時越立刻站起身。
“那就下樓散散步。”
說完,他又看向我。
“聞溪,一起去?”
我搖了搖頭。
“你們去吧。”
傅時越卻走過來,從身後抱住我,撒嬌似的晃來晃去。
“去嘛去嘛。”
“要是讓鄰居看見我單獨陪你閨蜜散步,像什麼樣子?”
我差點笑出聲。
他們不知道睡過多少次。
之間的醜事更是人盡皆知。
如今倒想起避嫌了。
“剛複查完,有些不舒服。明天再說吧。”
傅時越隻好鬆開我。
可出門時,腳步卻明顯輕快了許多。
顯然,並不是真的想讓我同行。
門關上後,我回到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哪怕隻剩五天,我也不想和林窈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思來想去,訂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退房那天,剛好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