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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中按慣例給高三生舉辦了最後一次送考儀式。

操場上紅旗招展，家長們被要求穿著紅色的衣服。

手裏舉著向日葵，寓意“開門紅”和“一舉奪魁”。

大喇叭裏放著激昂的音樂，周圍的同學一個個撲進父母懷裏。

笑著哭著接過那束金燦燦的向日葵。

我站在隊伍的最末端，看著校門口的方向。

“念念！”

人群外，媽媽氣喘籲籲地朝我跑來。

她今天特意化了妝，穿了一件嶄新的的紅旗袍。

她跑到我麵前，眼裏滿是真切的愧疚：

“對不起啊念念，媽來晚了，沒耽誤你儀式吧？”

我看著她，喉嚨滑動了一下。

“媽，你的向日葵呢？”

我輕聲問。

不是我貪圖一朵花，而是昨天晚上，她明明向我展示過。

她跑了三條街，預定了一束開得最好的向日葵。

聽到我的話，媽媽眼神開始閃躲。

她拽了拽旗袍的下擺，聲音低了下來：

“花在家裏。”

“媽去花店拿了花，本來都快出門了。”

“結果小宇睡醒了，非說那花好看，要拿去玩。”

她看著我的眼睛，急切地解釋道。

“媽起初沒給他的！真的！”

“可是他不依不饒地搶。”

“念念，你也知道弟弟有先天性哮喘，受不了刺激。”

她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棒棒糖，塞進我手裏。

“這糖是小宇說要賠給姐姐的。”

“一朵花而已，碎了就碎了。”

“我們念念不用向日葵也能考狀元，對吧？”

她看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到一絲的體諒。

我低頭，看著掌心裏的棒棒糖。

為了弟弟開心，她可以把祝我“一舉奪魁”的向日葵任由他撕碎。

然後拿一根棒棒糖，來敷衍我這十二年的寒窗苦讀。

校服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掏出手機，屏幕上是爸爸發來的一條短信。

“林念，明知弟弟在家，還要求母親去參加形式主義的活動。”

“導致弟弟情緒激動引發哮喘先兆。”

“這屬於“家庭維穩違約”。”

“為了讓你牢記該有的契約精神，本次罰款五百。”

我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字，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怎麼了？是不是你爸催我們回去了？”

媽媽湊過來，看到屏幕上的短信時，臉色僵了僵。

“你爸也真是的，不過念念，你爸也是為了培養你的責任心。”

“要不這樣，這五百塊錢媽私下裏替你交。”

“你別惹你爸生氣，快要考試了，家裏和和睦睦的最重要。”。

“不用了，媽。”

我打開轉賬界麵，輸入了500，點擊發送。

“我自己交，犯了錯就要認罰，這是你們教我的。”

我看著媽媽錯愕的臉，往後退了一步。

“媽，旗袍挺好看的。”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道：

“趕緊回去吧，別讓弟弟等急了。”

“不然，我又要交違約金了。”

說完，我沒有理會她在身後的呼喊。

轉身走進了教學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