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句話,沈相臣直接給謝則多年來營造的臉麵踩的稀碎。
謝則臉上笑意僵住,被噎得一個字說不出來。
眾人神色玩味。
“哦呦不得了,這個男的原來不是喬小姐的老公呀,那他裝什麼大方,花著人家老公的錢送禮。”
“那這男的這兩年還蠻懂事,照顧完喬小姐還得去醫院照顧人家老公。”
喬舒然臉色難堪,壓著聲音拉住沈相臣:“阿臣,你憋著這麼久,就是故意為了在這場合讓謝則難堪,是不是!”
麵對喬舒然的質問,沈相臣依舊是那副神色,攤開手:“你是你要體麵,我給了,謝則想要出名,我也給了。”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喬舒然沒忍住,抬手一巴掌往沈相臣臉上打過去。
“你夠了。”
喬舒然打完愣住了。
她從沒打過沈相臣,現在是第一次。
響亮又具有屈辱味。
沈相臣痛得半邊臉發麻,盯著喬舒然:“滿意了嗎?沒滿意這邊臉也打。”
一時間,宴會廳眾人的指責落在謝則身上。
“上不得台麵的東西,搞得人家夫妻離心!”
“這幾年裝什麼大方,不就是個上門的鴨。”
謝則跑了出去。
喬舒然喘著氣,神色慌亂快步跟上謝則。
兩人一前一後。
隻有沈相臣還在原地。
有人好心遞過來冰袋,問他就不傷心,不憤怒嗎?
沈相臣才低下頭,死寂的神色隱在陰影裏。
怎麼會不傷心。
沈相臣心底早就潰不成軍。
從前每一回,察覺到喬舒然偏向謝則。
沈相臣都下意識騙自己,又或者忍不住和喬舒然爭吵。
那時真心還在,喬舒然給沈相臣的隻有無奈,妥協。
可是現在傷心沒用,憤怒也沒用。
隻有讓傷害過自己的人感同身受,沈相臣才最舒心。
沈相臣將地上的西裝外套搭在肩上,走出宴會廳。
車子還沒發動。
幾輛黑色轎車截停沈相臣的車。
車窗玻璃被打破,車把手扭曲,車裏的一切被毀的幹淨。
沈相臣被拖出來。
“沈先生,請您跟我們走。”
“夫人說謝先生那邊受了驚嚇,氣急攻心進了急診,您要過去。”
喬舒然那人為了謝則,真是什麼事都能做出來。
沈相臣要是不去,喬舒然這場戲怎麼唱完。
私人醫院。
沈相臣走進病房。
偌大的單人病房裏,什麼東西都有。
沈相臣想起自己醒的那家病房,雖然也是單人病房,但裏頭完全沒有這邊寬敞。
更何況,沈相臣是昏迷,而謝則僅僅隻是破了皮。
沈相臣冷笑。
也是自己又不是喬舒然的心上人,待遇差一點很正常。
謝則倚靠在病床上一幅要斷氣的模樣。
他看到沈相臣,身體一縮,整個人背過身,痛苦嚎叫:“滾!讓他滾!”
“我一看到他,我就想起我以前身上少一塊肉,又或者是斷一次腿......”
謝則一樁樁一件件訴說著。
喬舒然眼神冷了,沒有一絲猶豫:“謝則身上有心結,那就照著原樣從沈相臣身上割。”
沈相臣踹開一名保鏢,臉色不好:“喬舒然,當初可是你求著我要罰那個三的!”
沈相臣看著喬舒然,就算她不念半點餘情,也不會會真的對他動手。
可就這半分鐘的猶豫。
喬舒然親手將鎮定劑針頭紮在沈相臣的手臂。
沈相臣反應過來猛地拔掉針管,卻來不及了。
他四肢發軟癱在地上,意識卻清醒。“喬舒然,我告訴你,不可能!”
喬舒然眼神軟了:“阿臣,我會補償你的。”
謝則見喬舒然動了惻隱之心,連忙下了床,忍著天大的怨苦一般:“臣哥,男人之間的事,不應該讓老婆出麵。”
謝則紅著眼轉頭又對喬舒然說:“舒然,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和臣哥聊聊,他心裏有火,說不定說完就好了。”
喬舒然替謝則攏好外套,轉頭出了病房。
喬舒然一出去,謝則俯身,湊到沈相臣耳邊:“沈相臣,你知道舒然能為我做到什麼地步嗎?”
“你看看身邊少了誰?”
沈相臣猛地抬頭:“你踏馬想說什麼!”
沈相臣臟話出口後愣了一下,他想起來發信息給發小後,發小還沒回複。
“誰讓他查出我代理沈氏的轉讓協議是假的呢,所以他死狀慘烈。”
謝則笑得得意,“和三年前一樣,我能毀你一次,也能再次給你踩在腳下。”
沈相臣大腦一片空白,一股窒息感彌漫開。
謝則踹了沈相臣一腳。
沈相臣猛地吐出一口血,手機掉在腳邊。
屏幕亮著,是發小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
“臣哥,已經找好媒體了,但是我可能堅持不住了......”
謝則嘴角上揚,皮鞋碾上手機:“哎呦,不好意思,腳滑了。”
沈相臣眼睜睜看到發小後半句遺言裂得看不清。
他紅著眼,渾身發抖:“當年沒弄死你,現在也不晚!”
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拖著謝則的雙腿往窗台撲。
謝則臉色驚恐,半個身子懸在窗外,手死死掐住沈相臣的胳膊。
隻差一尺,兩人就會一塊從六樓高的地上摔下去。
病房門被撞開。
喬舒然快步衝進來:“把他們拉回來!”
兩名保鏢將沈相臣喝謝則從窗台上拽下來。
喬舒然越過沈相臣,將謝則安穩護在懷裏,眼底滿是恐懼。
和當初婚禮上,沈相臣昏迷前看著喬舒然一樣的神情。
但如今,這份溫情是屬於別人的。
沈相臣眼底通紅,身上血跡斑斑:“他害死我發小了!你還是是非不分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