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宴會廳安靜了一瞬。

賀沉沒有慌。

他甚至笑了一下，走過來蹲在我麵前，替我整理裙擺。

“別衝動，傷口還沒拆線。”

他抬頭看我，語氣認真：“宴會結束我們就回家，我陪你和孩子補拍全家福，想拍多少張都行。”

他的目光移向孟瑤的方向。

“但是先讓瑤瑤把長命鎖戴完。她盼這一天盼了很久。”

我還沒開口，孟瑤已經擦幹眼淚走上來，手裏提著三個精致的禮品袋。

“大寶，這是幹媽給你買的限量款手辦，你上次說想要的。”

“二寶，你不是最愛吃巧克力嗎？幹媽托人從比利時帶的。”

“小寶的長命鎖，幹媽親手設計的，上麵刻了幹媽對你說的話。”

她蹲下身，把禮物往兩個孩子手裏塞。

大女兒沒接。

她低頭看著那件親子裝，忽然一把扯下來，扔在地上。

“我不要。”

孟瑤的笑僵在臉上。

“你上次來學校接我，讓我當著全班同學的麵叫你媽媽。”

大女兒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你說，以後我親媽會離開這個家，你才是我以後的媽媽。”

全場嘩然。

二兒子低著頭，從手腕上摘下那隻錄音手表，按下了播放鍵。

孟瑤的聲音從手表裏傳出來——

“二寶乖，你媽媽生了弟弟就不愛你了，以後跟幹媽住，幹媽疼你。”

“不要再跟你媽媽說幹媽的事，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錄音還在繼續。

賀沉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看著孟瑤，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一個字。

然後，他轉過來看我。

“她隻是太想當媽媽了，沒有惡意。”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甚至帶著請求。

好像在求我，再原諒她一次。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好陌生。

大女兒牽住我的左手，二兒子牽住我的右手。

“媽媽，我們跟你走。”

賀沉沉下臉。

他站起來，對著門口的服務生揮了揮手。

宴會廳兩扇大門被緩緩關上。

“清棠，你可以鬧。”他的聲音終於冷下來，“但不能拿我的孩子陪你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