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扣下了孩子的證件。
我沒有工作,名下沒有房產,剖腹產傷口還沒拆線。
在任何人看來,一個帶著三個孩子的產後女人,撐不過今晚。
賀沉顯然也這麼想。
他走到我麵前,從保姆懷裏接過小兒子,動作熟練地托住後腦勺。
“清棠。”
他騰出一隻手,擦掉我臉上的眼淚。
“我娶的人是你,我孩子的媽是你,我賀沉這輩子隻認你一個妻子。”
“孟瑤她什麼都沒有,沒有家,沒有孩子,沒有未來。我知道你委屈,可你比她擁有得多太多了。”
他的聲音溫柔極了,像在哄一隻受傷的貓。
“讓她做完這個儀式,今晚我就讓她走,好不好?”
七年了,我習慣了聽他這樣哄我,習慣了退一步、再退一步。
可這時,孟瑤哭著走過來。
“賀沉,讓我抱抱孩子,抱一下我就走,好不好?”
賀沉看了我一眼。
然後,他下意識地把孩子遞了過去。
就是那個動作。
那個不經意的、習慣性的動作。
我終於明白——他不是不愛我。
他隻是永遠會把孟瑤排在我前麵。
我抱起小兒子,從孟瑤懷裏奪回來。
“你抱夠了。”
賀沉愣住。
就在這時,宴會廳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周硯川穿著黑色長款風衣,一步步朝我走來。
直到目光落在我染血的禮服上,他臉上的平靜瞬間碎裂。
“沈清棠。”
他幾步走到我麵前,脫下外套裹住我。
“你就是這麼照顧自己的?”
我鼻子一酸。
“對不起。”
“這句話留著以後慢慢說。”
周硯川接過我懷裏的孩子,又俯身把念念和小嶼護到身後。
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地板。
“賀先生,請你讓開。”
賀沉看著周硯川,又看看我,忽然笑了。
“清棠,你為了氣我,連他都找來了?”
他走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寵溺:
“行了,別鬧了,我知道你舍不得。七年婚姻,三個孩子,你舍得扔下?”
我沒有回答。
我抱著孩子,從他身邊走過。
兩個大孩子跟在我身後,沒有回頭。
賀沉追到門口。
“沈清棠!”
他第一次在全場麵前喊我全名,聲音裏終於有了慌亂。
“沈清棠,你出不了酒店就會後悔!你一個人帶三個孩子,你拿什麼活?!”
我沒有停。
酒店門口,周硯川的車已經停在那裏。
他拉開後座車門,兒童安全座椅整整齊齊,三個並排。
然後他轉過身,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是一把鑰匙。
“房子在你最喜歡的梧桐巷,四個臥室,朝南。離大寶學校五分鐘,二寶的幼兒園就在小區對麵。”
他頓了一下。
“七年前你說,再等等。”
“我等了。”
我低頭看著那把鑰匙,又抬頭看他。
賀沉追出酒店大門,腳步停在三米外。
他看見周硯川手裏的鑰匙,看見後排三個安全座椅,看見兩個大孩子主動上了車。
他的表情終於裂開了。
“沈清棠,你。”
我握住周硯川伸過來的手。
車門關上的瞬間,賀沉終於衝了上來。
他拍著車窗,嘴裏喊著什麼。
我聽不清,也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