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幕上出現的不是孟瑤。
而是七年前,我躺在產房裏的照片。
心電監護儀尖銳作響,病號服被血染透,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問家屬在哪裏。
畫麵一轉,是賀沉陪孟瑤慶生的合照。
兩張照片下方,時間精確到了分鐘。
宴會廳瞬間安靜。
緊接著,是念念三歲高燒住院的繳費單。
同一天,孟瑤發過一條朋友圈。
“有人跨越半座城,隻為陪我看一場煙花。”
照片裏,賀沉替她圍著圍巾。
第三段,是小嶼摔斷胳膊,在急診室裏哭著找爸爸。
而賀沉在陪孟瑤選房。
一條又一條。
我七年裏不敢翻看的傷口,全部被擺到了明麵上。
賓客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這哪是青梅啊,老婆孩子都得給她讓路。”
“親媽坐台下,第三者抱孩子上台,這賀家玩得挺花。”
“還圓夢?拿別人孩子給她過家家呢?”
孟瑤臉色慘白,慌忙去搶司儀的話筒。
“關掉!這都是誤會!”
屏幕仍在播放。
最後一段視頻,是三天前錄下的。
我剖腹產後感染,高燒三十九度,給賀沉打了十七通電話。
他一通沒接。
與此同時,孟瑤發來一張照片。
賀沉正蹲在她麵前,替她係鞋帶。
配文是:“我隨口說想看海,就有人連夜帶我來。”
視頻定格。
全場嘩然。
賀沉衝到後台,一把扯掉中控電源。
屏幕黑下去。
他轉身看見我,眼底的怒火忽然頓住。
我的禮服腰側已經被鮮血浸透。
剛才站得太久,傷口裂開了。
“清棠!”
他臉色驟變,脫下西裝圍住我的腰,打橫將我抱起來。
“林舟,叫醫生!”
他的手臂在發抖。
“疼怎麼不說?沈清棠,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折騰進醫院才滿意?”
孟瑤帶著哭腔追過來。
“大家都在罵我,說我是小三。”
賀沉腳步一停。
她站在幾米外,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我隻是想抱抱孩子,從來沒想取代清棠。”
“如果她這麼介意,我走就是了。”
她轉身就跑。
賀沉抱著我的手臂瞬間收緊。
他把我放到休息室沙發上,叫來家庭醫生,隨後握住我的肩膀。
“清棠,醫生先給你處理,我去看看瑤瑤。”
我抓住他的袖口:“如果我不讓你去呢?”
賀沉怔住。
“別任性,她情緒不穩定。”
我鬆開手。
賀沉剛走到門口,外麵忽然有人喊:
“孟小姐要跳樓!”
他臉色大變,再沒看我一眼,奪門而出。
醫生剪開染血的紗布,倒吸一口涼氣。
“傷口感染成這樣,誰讓你來參加宴會的?”
“您先生也太不把產婦的命當回事了。”
我沒回答。
二十分鐘後,傷口剛處理完,賀沉就把孟瑤帶了回來。
她縮在他懷裏,雙眼紅腫。
賀沉一邊拍她的背,一邊看向我。
“清棠,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視頻刪掉,出去跟大家解釋,說是你產後抑鬱,誤會了我和瑤瑤。”
我差點笑出聲:“憑什麼?”
他抬手想摸我的臉,被我躲開。
“我知道你委屈,回家你怎麼罰我都行。”他湊近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今天先別讓瑤瑤難堪,這麼多人看著。”
我我後退一步。
“所以承受流言的人,就得是我?”
賀沉耐著性子哄我:
“你是賀太太,別人不敢真拿你怎麼樣。”
“她什麼都沒有。”
我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
整個休息室都靜了。
“她什麼都有。”
“有我的丈夫,我的孩子,我的位置。”
“她隻是沒有替我挨罵的膽子。”
我推開他,走回宴會廳。
念念和小嶼正站在舞台邊。
我朝他們伸出手。
“媽媽現在要離開這裏。”
“你們跟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