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景和開始查那趟救援航班。
氣象記錄、封山通知、補給站的求救時間,以及周硯舟帶隊進入封鎖區的登記,一項項擺到他麵前。
那架直升機的確是最後一班。
他帶宋梨離開的三小時後,山口全麵封閉。
第二架救援機直到四天後才獲準起飛。
而我等不到第四天。
助理說,陸景和看完資料後,把自己關在辦公室一夜。
第二天,他先取消了宋梨在公司的臨時通行權限,又讓人找我。
他找過醫院、酒店、舊住處和我父母家。
我留下的共同物品一件沒帶走,也沒有要他名下任何東西。
房門鑰匙被我寄還物業,過去負責的公司權限已經全部移交,連緊急聯係人都換成了周硯舟。
那些沒有爭吵的切割,終於讓陸景和失去了確定性。
可他找到我的下落後,做的第一件事並不是來道歉。
攝影隊原本談好的讚助方突然要求重新評估合作,負責人私下告訴周硯舟,有人暗示他們,繼續簽我會失去陸氏旗下所有戶外渠道。
周硯舟把郵件遞給我。
“我可以換讚助,也可以自籌。決定權在你,你要是不想再見他,我們今天就換島。”
我看著那封郵件,胃裏緩慢地抽痛。
陸景和依然認為,隻要封住我腳下的路,我就會像過去一樣回去找他。
“發布會照常。”
我刪掉已經打好的退隊申請。
“合作缺口從我的攝影版權預付款裏扣,欠下的部分,我以後慢慢還。”
這是我第一次獨立承擔過去會交給陸景和解決的問題。
代價是背上債務,也是徹底斷掉退路。
周硯舟沒有替我拒絕,隻把新的協議放到我麵前。
“共同承擔。你不是誰的附屬品,也不用靠賣掉未來換自由。”
簽字那天,他向我求婚。
沒有鮮花,也沒有昂貴戒指。
他把兩份高風險遠航的緊急聯係人表推到我麵前,坦白說他等了我六年,但不接受我因為感激答應。
“知意,我想要的是你清醒地選我。你可以今天拒絕,也可以隨時反悔。”
我看著表格上空白的【家屬】一欄。
六年裏,他從未越過朋友的邊界。
雪山上他救我,也沒有要求我用餘生償還。
我接過筆,在家屬關係後寫下【未婚夫妻】。
“我不能保證立刻忘掉過去。”
“那就不忘。”周硯舟收起表格,“過去的好是真的,傷害也是真的。你不需要刪掉一半,才能繼續生活。”
發布會這天,陸景和包下私人飛機,帶著重新定製的鑽戒趕來。
他仍認定我去海島隻是為了刺激他,認為隻要自己親自出現,我就會跟他回家。
助理將邀請函遞過去時,聲音發緊。
“陸總,沈小姐今晚會以新攝影團隊成員的身份出席發布會,而且......”
“邀請函後半場寫的是訂婚答謝,沈小姐作為家屬,要和周隊長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