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念生日那晚,顧淮包下了整層宴會廳,他把流程表遞給我,低聲開口:“撐完今晚。”
宴會開始後,林念一直被眾人圍在中間誇讚。
她彎著眼睛看向我:“其實最辛苦的是昭昭,七年沒和阿淮說過話。”
顧淮笑了笑,抬手替她把鬢邊的碎發撥開。
我忽然想起自己的生日。
七年來,每次零點,顧淮都會給我比一個:【生日快樂。】
我曾經把這四個動作珍藏得像禮物,今晚林念卻能得到他七年來第一次當眾開口。
原來有些東西不是他給不了。
隻是給我的時候,他覺得不值得費力。
主持人恰好拿著禮物清單過來確認。
林念今年收到的壓軸禮物,是顧淮買下的一間獨立音樂工作室。
從選址到隔音材料,都是他親自過問。
我站在旁邊,忽然想起去年結婚紀念 日。
顧淮送了我一隻很貴的腕表,可是每年送的,都一模一樣。
林念忽然在旁邊輕笑:“昭昭是不是累了?要不算了吧。”
顧淮轉向我,聲音明顯冷了幾分:“就今晚,別掃她的興。”
我終於抬眼:“顧淮,我要走了。”
顧淮隻當我說的是離開宴會廳。
他壓低聲音:“結束後我送你。”
我搖頭,轉身往外走。
顧淮被我的態度惹煩了,他幾步追上來,一把扣住我的右手。
傷口被護具邊緣狠狠壓住,鮮血很快從護具縫隙裏滲出來。
顧淮壓著火氣說道:“沈昭,別無理取鬧,念念生日一年就一次。”
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我陪他的七年,也隻有一次,可他從來沒覺得珍貴。
我正要抽回手,宴會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老師拿著我的護照和文件袋快步走來,皺眉催促:
“沈昭,你怎麼還在這兒?去機場的車已經到了,再晚就趕不上航班了。”
顧淮瞬間僵住,他轉頭看向陳老師,第一次在外人麵前忘了維持沉默。
“什麼航班?”
空氣猛地安靜下來。
離得最近的幾個人齊刷刷看向他。
林念臉上的笑也僵住。
陳老師卻像根本沒注意這些,隻詫異地看著顧淮:“你不知道?沈昭今晚飛維也納,三年駐外項目。”
我從包裏拿出離婚協議和手語筆記一起放到他手裏。
顧淮臉色徹底變了。
他抓住離婚協議,第一次失了分寸:“沈昭,你什麼意思?”
周圍徹底炸開。
有人震驚他會說話,有人震驚我要離婚。
我卻隻把還在滲血的右手從他掌心裏抽回來。
我看著顧淮,平靜開口:“我的手以後有別的用處,不替你說話了。”
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顧淮終於徹底失控,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麵,喊了我的名字:“沈昭!”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