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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

甚至不記得去換掉濕透的衣服。

隻是機械的重複著每天都在做的動作。

衝奶粉，洗澡，哄睡。

看著她頭上不停減少的倒計時，我越來越慌。

連眼睛也不敢閉。

一整個晚上守在她身邊，生怕倒計時突然加快。

而這個晚上，傅時序第一次沒有回家。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我的心也空蕩蕩的。

隻是好像，那裏已經不會痛了。

天一亮，我就帶著小小又去了醫院。

在等結果時，兩道熟悉的身影從我眼前掠過。

他們沒有看到我。

徑直走向了婦產科。

我不自覺的跟在他們身後。

聽到醫生恭喜他們要當爸爸媽媽了。

蕭雨檬笑了。

笑容和我懷上小小時，一模一樣。

我看向傅時序。

他的樣子，也和那時一模一樣。

明明內心激動又驚喜，可臉上卻隻是隱忍克製的微笑。

隻是那顆在蕭雨檬麵前才會變成桃紅色的心，更加豔麗了幾分。

我有些恍惚的走過去，喊了一聲，“老公。”

傅時序回頭，笑容僵在了臉上。

連帶著心，也褪了色。

蕭雨檬先開了口。

“書媛姐，序哥他隻是陪我來檢查，我們沒什麼。”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傅太太變成了書媛姐。

而傅醫生已經變成了序哥。

我看也沒看她，依舊死死盯著傅時序。

“真的沒什麼？”

“真的！我......我......”

說到最後，連她自己也好像沒了底氣。

傅時序不敢看我。

沒承認也沒否認。

隻是不停揉鼻子的動作出賣了他。

這麼多年了，我太了解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想說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可能他已經忘了，在小小出生前我也是個優秀的心理醫生。

我轉向蕭雨檬。

“那你的孩子是誰的？”

“是......”

她輕輕咬著下唇，用餘光偷瞄傅時序。

隻這一個目光，仿佛就讓他下定了決心似的。

他深吸一口氣，抬眼看我。

“別問了，是我的。”

那一刻，好像有什麼東西徹底碎掉了。

“我本來想等小小周歲以後再告訴你的，但是......”

他話音未落，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檢查結果都出來了。

我沒有心思再糾纏。

“回去再說吧。”

我抱著小小，走得頭也不回。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隻是現在，沒有什麼比我的女兒更重要。

可是蕭雨檬好像誤會了。

以為我是落荒而逃。

她在我身後，喊得很大聲。

“書媛姐！他已經不愛你了，逃避也沒有用！”

“死死抓住一個不愛你的男人是不會幸福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我。

就連抱著小小的手都在顫抖。

可我沒有回頭。

我幾乎是一路小跑到了診室。

“我女兒到底有什麼問題？”

醫生將檢查結果一一擺在我麵前。

“孩子很健康，沒有問題。”

“但是我想，你應該需要看看醫生。”

說完，她將一張心理醫生的名片遞到我麵前。

又是心理醫生，又是產後抑鬱。

沒人比我自己更清楚我究竟有沒有生病。

可我沒有心情去解釋。

因為女兒此刻頭上的倒計時，已經隻剩不到8小時了。

我不甘心的帶著她又去了幾家醫院。

可得到的答複都一樣。

我女兒沒病，我才是有病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