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詫異看他。
他不在乎女兒的檢查結果。
也不在乎倒計時意味著什麼。
隻在乎別人怎麼看他。
我盯著他的眼睛,沉聲質問。
“別人怎麼看你,比你女兒的命還重要嗎?”
他的不耐已經不加掩飾。
“剛才醫生告訴我,小小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是你自己不信還硬要給她做那些會傷害她的檢查!”
“就算她真有什麼問題,那也是你害的!”
一句話,就把我釘死在原地。
我怎麼會害我的女兒?
我盯著他那顆紅到發紫的心,盯到眼眶發酸。
那顆心,從我們相識到結婚,一直都是粉色的。
直到他的診所來了一位年輕的女助理。
粉色越來越淡。
在徹底變成灰色那天,我開始慌了。
我趁著我媽帶小小去做兒保,特地帶了他喜歡的咖啡去診所。
正好撞見他給爬在桌上睡著的蕭雨檬披外套。
他看她的眼神,濃得化不開。
那顆在我麵前已經灰白一片的心,變成了我從未見過的桃紅。
我手一抖,咖啡就撒了滿地。
滾燙的咖啡濺得我滿腿都是,我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痛。
“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的手頓在半空,抬頭看向我。
目光裏有一瞬間的空白。
“你說什麼?”
我伸手指了指睡眼惺忪的蕭雨檬。
“你愛上她了,是嗎?”
蕭雨檬立刻低下頭,耳根微微泛紅。
“傅太太你誤會了,傅醫生隻是怕我著涼了沒人處理工作。”
傅時序走過來拉了我一把。
“別亂說!人小姑娘從沒談過戀愛,讓人聽到誤會了以後怎麼辦?”
也是從那天起,他診斷我患上了產後抑鬱。
動不動就給我催眠治療,不停地讓我吃藥。
可我清楚的知道,我沒病。
“你真是病入膏肓了!”
傅時序的聲音和女兒的哭聲,一起傳進我耳朵。
她一定是餓了。
我蹲下身匆忙翻找奶瓶。
可是全都碎了。
是剛才傅時序扔到地上摔碎的。
我沒有心思再和他爭辯。
“小小餓了,你趕緊送我們回家。”
“我去開車。”
他歎了歎氣。
“就在這裏等我,別再亂跑了。”
好,我等。
可是等到暴雨傾盆而下,等到小小餓哭了第八遍,他也還沒來。
我以為他出了什麼意外。
一遍又一遍給他打電話,發信息。
手抖得幾乎快要抱不住小小。
就在我已經準備報警時,他終於接電話了。
“臨時有重要病人,你們打車回去吧。”
我看著眼前的狂風暴雨。
心像突然被挖空了一樣,涼颼颼的。
不明白究竟什麼病人,重要到他能在這樣的天氣扔下我們母女。
直到雨停了,我也沒打到一輛車。
我抱著小小,沿著漆黑的街道往回走。
抱了八個小時,手已經麻木到不像是自己的。
路過一個公交站台時,想坐下歇歇。
才剛坐下,一輛私家車從我麵前疾馳而過。
濺起的水花澆透了我全身。
小小被我抱得緊,卻還是濕了半邊身子。
我抬頭望向停在不遠處紅燈下那輛車。
全身如墜冰窖。
是傅時序的車。
副駕駛上還坐著一個人。
原來他口中那個重要的“病人”,是蕭雨檬。
望著懷中又餓又困嚎啕大哭的小小。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隻能狼狽的用濕透的身體將她緊緊裹住。
一邊緩緩拍著,一邊輕聲唱著。
“寶寶睡,乖乖睡......”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可是被雨聲蓋住了。
沒有一個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