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我沒去趙成訂的飯局。
梁靜給我發了三個字。
【他們急了。】
後麵跟著一張照片。
飯店包廂裏,趙成正把那張付款記錄拍在桌上。
旁邊坐著負責采購的孫主任。
兩個人臉色都不好看。
我把照片存下,回複梁靜。
【別再拍了。】
她隻是個普通員工。
我不想讓她替我冒險。
第二天一早,趙成就把我叫進辦公室。
“許經理,昨晚大家都在等你。”
“我沒答應去。”
“這是人情往來。”
“我隻管賬。”
趙成把一份合同丟到桌上。
“那就簽字吧。”
合同金額八百六十萬。
今天中午之前必須付款。
收款公司的名字,我在那張紙上見過。
“原始合同呢?”
“這就是。”
“驗收證明呢?”
“後補。”
“貨物在哪兒?”
“已經入庫。”
“那我去看看。”
趙成按住合同。
“許知意,你別忘了,你隻是總部派來幫忙的人。”
“這家公司姓什麼,你最好先弄明白。”
我抽走合同。
“公司姓什麼我不知道。”
“但簽字的人姓許。”
“出了事,坐牢的也是我。”
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你不簽,項目停工,損失你承擔得起嗎?”
“可以。”
我當著他的麵,撥通銀行電話。
“這家公司今天所有付款,暫時停止。”
趙成猛地站起來。
“誰給你的權力?”
我把任命書推到他麵前。
“總部。”
不到十分鐘,整個分公司都知道我停了付款。
孫主任帶著幾個人堵在我辦公室門口。
“許經理,你這是拿公司開玩笑!”
“供貨商等著錢發工資,你一句暫停,讓幾百個人喝西北風?”
走廊裏站滿了人。
有人看熱鬧,有人跟著指責。
趙成站在最後,沒說話。
我翻開合同。
“去年十二月,這家公司給我們送過同一批貨,收了四百二十萬。”
“今年三月,又送了一次,收了四百四十萬。”
“現在是第三次,八百六十萬。”
“倉庫有多少貨?”
孫主任臉色變了。
“項目用量大,進進出出很正常。”
“那帶我去看。”
“倉庫正在清點。”
“什麼時候清點完?”
“這說不準。”
我點點頭。
“貨看不到,驗收證明沒有,收款賬號還跟另外兩家公司一樣。”
“誰敢簽,誰簽。”
合同被我推到孫主任麵前。
他沒有接。
周圍的聲音也停了。
趙成終於走過來。
“都散了。”
等人離開,他關上門。
“許經理,有些事沒你想得那麼簡單。”
“我勸你給自己留條後路。”
“我的後路在總部。”
“總部?”
趙成笑了。
“你以為總部真信你?”
“孫主任已經提交舉報,說你故意卡款,向供貨商索要好處。”
“審查組下午就到。”
“你才來兩天,就被人舉報。”
“他們會信誰?”
我沒有回答。
手機在桌上亮了。
父親打來第九通電話。
我按了接聽。
他的怒吼立刻傳出來。
“許知意,房貸怎麼沒到賬?”
“銀行剛才給我打電話,再不還就算逾期!”
“你馬上把錢轉過來!”
“我取消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父親像是沒聽懂。
“取消什麼?”
“每月的轉賬。”
“房子給嘉樹,月供也該給嘉樹。”
他徹底怒了。
“他剛訂婚,哪來這麼多錢!”
“那就把房子賣了。”
“你說的是人話嗎?那是你弟弟的婚房!”
“所以跟我沒關係。”
母親在旁邊哭了起來。
“知意,你非要逼死我們是不是?”
“你爸身體不好,嘉樹還要辦婚禮,你讓我們上哪兒弄錢?”
我看著窗外。
“我弄了七年。”
“現在輪到你們了。”
父親氣得喘粗氣。
“你別以為跑到外地,我們就拿你沒辦法!”
“你今天不轉錢,我就去你們公司找領導!”
我掛了電話。
趙成已經聽明白了,眼裏多了幾分輕視。
“家裏都一團亂,還想查別人?”
他把一張通知放到我麵前。
“在審查結果出來前,你暫停項目負責人的職務。”
門外傳來腳步聲。
梁靜衝進來,臉色發白。
“許經理,總部審查組到了。”
她話音剛落,桌上的手機再次亮起。
父親發來一張機票訂單。
【我和你媽已經買票了。】
與此同時,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